凌少莫名的烦躁起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反感无法掌控事态的感觉。曾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闲情逸致早已不复存在,特别是看到莫珠子因为过分隐忍而不断委屈自己的时候。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方式吗?凌少在内心杀了自己千百次了。
她本性应该是一个逍遥快活无拘无束的人,这样的人,往往过分单纯。若她并非局中人,事情会简单很多,毕竟只是保全一个路人的性命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可她不仅身在局中,还偏偏渴求力量。
凌少扶了扶手中的听雪,力量有时就是枷锁,强者的肩膀永远都那么沉重。
从无到有,是一个过程,那是无可避忌叫做成长的过程。
今日之前,他认为如果成长的代价是变故,如果独当一面的代价是痛彻心扉,那他宁愿将莫珠子囚禁在一个有山有水有美食的地方,憨傻又何妨,只要能快活逍遥!
成长必然会引发阵痛,节奏越快就越汹涌。
他不舍,也不忍。
当诸子扣彻底唤醒最强神兵,将她从时空的桎梏中释放出来的时候,那汹涌的力量甚至要了莫珠子的命!
凌少从未有过那种空洞到荒芜的感觉,那种恐惧和无助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魇里。
他太后怕了,发誓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因此,他捂住她的耳朵,蒙住她的眼睛,也伤到了她的心。
莫珠子全身紧绷,双拳紧握,仿佛耗尽所有来稳定自己的情绪。
凌少知道莫珠子为什么会特意以川绣芙蓉袍踏进这间书房,此时此刻他才深深的体会到莫珠子要的究竟是什么——因为她感受到了来自四周强烈的不信任,导致她太想证明自己。
她怕的不是变故,她怕的是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却无一人信赖她。
莫珠子双眼通红,连着鼻头也红了起来。她偏过头去,既不愿以袖掩面,更不肯让在眼里聚集的水汽凝结成霜露。就像一只受尽委屈的兔子,即便站在虎狼之中执拗的不肯低下高傲的头。
太委屈了!是谁将她推到漩涡中心受尽委屈!?
莫名愤怒从凌少心中蹿升,某种力量趋势着凌少,他突然提摆向莫珠子走去。
莫珠子感觉耳廓有风,不自觉的偏头巡来。一抹黑影倾盖而来,掩住了被烛火照亮的夜,还未搞清状况,一股熟悉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唔……”莫珠子被熟悉的温暖紧紧环抱。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凌少一把将莫珠子揽入怀里,温暖宽厚的手掌抚住她的后脑勺,用自己的胸膛和心跳掩住了莫珠子的委屈和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