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监督把功德薄放到桌面上,抱着纸盒,一边机械性地吸奶,一边呆呆地盯着窗户。
他在等。
等神明们主动找他。
虽然日常被世界吐槽是“小傻蛋”,但他也隐约感知到了自己与神明的对立关系……他是不受欢迎的存在。
一诞生,就遭人厌弃。
鹤容不由得茫然。
人类的孩童,能从父母、老师、伙伴的身上学会处理事务的办法,一点一点地成长。
而他不行。
他直接被世界扔进人间,做任务。
掺杂了过量的仁爱的小监督,抬头看见的第一位神,是个笑起来会让全世界春暖花开的男人。
——好耀眼。
他这么想着,握住了嘉纳的手。
像是握住了自己和人间的纽带。
可他的纽带,似乎抛弃他了。
嘉纳没回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对方……而其他的神,紧闭着房门,视他如蛇蝎。
他可以暴力拆门,然后呢?
然后……
他就再也进不了属于神明的圈子了。反叛者会利用神明们的敌意,将自己掩盖得滴水不漏。
——鹤容陷入了僵局。
公良闻倦怠地倚着酒架,半阖眼眸。
少年的额头抵着窗户,乌黑的发落在他的脸侧,与他苍白的肌肤互相映衬,凸出了精致无瑕的容貌。
他的眉宇间是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落寞。
不会动、不会笑的小妖怪坐于他的对面,成为了唯二陪伴着他的人。两个非人类,跟流浪的小狗似的。
睁着清透的眼睛,可怜兮兮。
世界的内心却毫无涟漪。
他的眸子里流露出纯粹而残酷的漠然,丝毫不见之前的叹息或纠结,仿佛……这是他早已预见的画面。
孤零零的少年
空荡的驿站。
规则之外的场所,荒无人烟之地。日复一日的寂静,万年不变的混沌,彻底停转的时间……
——这便是……
属于监督者的一切。
世界的心软,不是为他的稚气,是因他尚未弄清道路的尽头,就沿着别人画出的箭头,往前走。
那颗跳动的心脏内,装了上司,装了嘉纳,装了长鸣……
唯独没装他自己。
……
世界的气息消失了。
鹤容动了动鼻子,确认闻不到法则的味道,才慢吞吞地扔掉牛奶盒,抿起了唇瓣。
“只剩我们了。”
他看着长鸣:“这里真的好安静。”
“你已经习惯了吗?”
“我……”
少年的话音一顿。
他一觉睡到天亮,洗漱时没擦干净水,发尾有点湿润,显得眼眸格外澄澈,不染尘埃。
丝丝缕缕的情绪缠绕上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