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本色出演(20)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的演技吧。”晏冰迟调侃他,“听小刘说,某人昨天ng了不少次。”

霍明清理直气壮:“你不在我就没法拍,实在找不到状态。”

是真话。

过去几个月里,只要不是和他的对手戏,晏冰迟每一场戏他都会认真看过去,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最震撼的是一场打戏。他就突然悟了该如何去演——虽然照旧会有不足之处。他喜欢看晏冰迟演戏,好像能从中汲取无穷的精力和热情,去阻止他重复得过且过的消极心态,演戏也不再仅仅是同时具有工作性质的有点讨厌和可怕的工具。

晏冰迟没搭理他这句话,单是晃了晃手机:“这次我想换个技能。”

是二人之前玩的游戏。画面上,之前还白衣翩翩的剑客已经换了一身黑金装束,腰间那柄轻薄的利刃也改为重剑。

“什么?”霍明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今天想试一下之前解锁的纯物伤技能。快进队伍。”

霍明清瞅了瞅组队界面:“我继续法师吧。哎,新进来了个奶妈。”

“居然还别着一把刀,有点意思。”

他入坑起就没见过身上别着刀的奶妈。加上对方这柄刀,品

级似乎不低,应该具有不俗的杀伤力,大抵不是用来作装饰物的。

晏冰迟手指抖了抖:“……忘设置队伍公开权限了。”

id为“小伍永不变心”的奶妈发了一条语音消息:“你们好。”

听声音是个女生。

霍明清(语音):“你好。”

晏冰迟望望车窗外,应该再过几分钟就能回到下榻的酒店了。

他先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

晏冰迟(语音):“等我们一下。”

过了一会儿,奶妈才在频道里发言:“好的!!!”

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大概是性子还算活络的人。

等到进了酒店,三人也一道冲进了副本。

霍明清单独圈了奶妈:“你等会儿就跟着我们走。对了,你会用刀吗?”

奶妈点了点头。

“那你等会儿就这样……”霍明清比了个手势,接着指了指剑客,“然后注意看一下大家血条。”

奶妈瞥了剑客一眼。

剑客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法师满意地站上高处,开始吟唱。

然而令法师没想到的是,这个奶妈,她不仅会用刀,并且刀刀致命,一刀送走一个小怪。和剑客背对背站着,一手挥刀一手注意着给剑客补血,别提有多默契。

场内同样没想到的还有奶妈小伍。

她怎么都没想到,玩个游戏居然还能碰到自家崽崽!

本来她只听了声音还有点不敢确认,毕竟这世界上声音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一看到人物建模里透出的那点对方五官的影子,还有这一模一样八成是照着镜子来建的比例,当即确认了,眼前的剑客就是自家崽。

不过,崽崽的技术还挺好的……这身衣服也选的好看,多贴合腰线……

这款游戏在人物衣饰建模尤其下了苦工,力求还原不同布料的视觉效果。小伍就是这样被吸引入坑的。

现粮太少,她之前也偶尔想过万一自家崽子和游戏方“联动”,他穿上这些衣服会有多好看,还在商城买这买那的,今天就另一种意义上地美梦成真了——虽然对方的脸有做改动。

总之,太香了。

小伍在母爱变质的前夕默默切了视角,对准自家崽子,狂按截屏键。

刷完本,晏冰迟收到了一个交易请求。

交易发起人正是刚才组过队的奶妈。

奶妈的表现还历历在目,晏冰迟看了看对方的需求材料——并不难获取,新手村的时候打本掉落的。剑客用不了这种材料,只能拿去和人交易。想到奶妈或许很需要这种材料,晏冰迟毫不犹豫地点了同意。

换到他手上的是一个锦盒。因为游戏设置,他并不能看到锦盒里有什么东西。晏冰迟将锦盒收好:“下次继续一起组队吧?”

奶妈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好的好的。”

等奶妈走远了他才开了那个锦盒,便抖出来一件丝质长袍,紧跟着还有一瓶品质上佳的回血丹。游戏里回血丹只有两种获取方式,一是氪金,二是副本掉落,不过概率很低。

奶妈居然给了他回血丹加上一件衣服。

那材料……有这么稀罕吗?

根本用不上这材料的剑客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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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小伍下线之后,熟练地切到微博小号,将今天截下来的好看的图都po了上去。

“和崽崽组队!非常开心我崽天下最好看!技术也最棒![图]”

她现在手头有三个微博账号,一个纯粹用来帮着打榜的,一个是大粉账号,用来搞饭圈相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记录生活日常,就比如这些游戏截图。

正欣赏着美图,猝不及防收到一条消息,小伍切回大号,忙活一阵,又忘了切回去。

看到首页出现小号的动态,她还没反应过来,当自己还是在小号上呢,美滋滋地点了个赞。

于是关注她的粉丝们便看到了这条动态,纷纷奇怪自家大粉今儿个怎么给和晏冰迟无关的动态点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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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便到了杀青的日子。

最后一场戏是主角迎着风,立于船上,告别过去,驶向未来。

晏冰迟披着大氅,倚着栏杆,依着白导的要求,半曲起一条腿,脚上仍是蹬着一双军靴,手套却是摘下了,单手拿着。

几人昨晚从港口里驶出来的这艘无主之船,航向和目的地都十分明确——s市,众人的故乡,这场漫长而复杂的旅行的起点。

他的手下此刻都围坐在一边,喝着酒——酒是船上本来就有的,有说有笑。主要谈论的是之后的去处。父母一方或者两方都还健在的说

要回去继承家业——不管是糖酒铺子还是钟表铺子;还有的一拍大腿,说要去找前几天才给自己来信问何时归家的青梅。

“杜副官,你以后怎么打算的啊?”有人问一直没说话,也不喝酒,只是笑着听他们讨论的杜准之。

“我吗?就那样呗。会回去老家吧。家里老爷子大概还在等我。”

“我想给他好好守个几年。他要我戒烟我就戒……都听他的。”

最后四个字有些说给自己听的意味。这船上没有人不知道杜大少爷当初参军有一时赌气的成分在里面,都互相望望,一个和杜准之走得比较近的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杜准之把杯里的酒一口饮尽,跟着起身,走到林乾北身边,也学着他靠在栏杆上。

“林长官,在想什么?”杜准之摸索一阵,掏出一盒劣烟来。以前的杜准之可从没想过有天还会学会抽劣烟。他本来想点的,可昨晚不慎泡了水的烟现在怎么也点不着,干脆直接就这样叼着。

正是清晨,海风咸湿,日照渐浓。

容貌昳丽的青年瞥了瞥副官叼在嘴边的烟,勾唇笑了一下。

他长相实际有些偏冷,极容易让人联想到雨中的丁香,等到擦肩背身,忍不住回味的时候,想起的却是锦灯笼。现下这么一笑,整个人也有了些烟火气。

他转过身,眯着眼望向远方:“也就……跟他们一样,想以后的事吧。”

这一幕戏最终以他的眺望为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