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往京兆尹,而不是带去黑炎军或龙鸣卫的大牢,自然是希望向第三方力量来寻求“公正”,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许纯之的位置太高了,这种时候若是被参一个“滥用职权”,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只是……对方既然敢对她下手,想必是为了掣肘青雉,恐怕还会有后手,远在南方的青雉,估计也不那么轻松。
南方。
暴雨连绵。
泼天的雨水从天上倾泻而下,仿佛天穹被捅破个窟窿,连绵不断,无休无止。
在这样大雨倾盆的日子里,数十万军民日夜不歇,不停地运送着被藤条捆绑在一起的大石,奋力与时刻要再度决堤的秦江作战。
林老爷子林虚怀带着一队人不断辗转于各个渡口与江边,一边勘测地形与地貌,一边不断修正秦江的地图,规划新的河道,决定泄洪的方位和体量,再将指示不断传达下去。
许纯之站在高台上,时刻关注秦江两岸的局势,不时调度人员和大石,他曾率军夺得万里江山,却对这场天灾深深感觉无力。
就他所知的,死于这场天灾中的百姓有多少?十万?二十万?还是三十万?除却百姓,地方军与黑炎军也有大量伤亡,他们不是被敌人所杀,而是被洪水冲走,尸骨无存。
好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也渐渐摸索出应对水患的方法,现在就是和洪水抢命,和老天争一争谁能撑到最后。
就在这时,一名龙鸣卫带着信来到许纯之身边:“大人。”
许纯之看过信,微微蹙眉,绑架未遂?秦雁起和刑部尚书秦泰勉?……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许纯之问道。
那龙鸣卫立即靠近许纯之身边耳语了几句。
“哦?”名字里带水的人?
“大人。”这时,一个身着黑炎军将领服饰的年轻男子大步上前,汇报道,“属下幸不辱命,上游堤坝已基本稳固。”
“好。”许纯之目光一亮,赞道。忽然一顿,看着面前满面倦容、双眼却炯炯有神透露出极强意志的年轻人,喊了一声,“冷溯。”
“属下在!”冷溯立即回道。
那句“没事,下去吧”在许纯之唇边打了个转,忽然改成:“即刻起,你带队去疏散下游百姓。”
冷溯一愣:“但是堤坝固守的工作……”
“我另有安排。”许纯之道。
“是!”冷溯领命,快步离开,心中却不由犹疑,难不成大将军看出了什么?应该不可能……若是那样,不会只是突然将他支开,但或许也已有所怀疑,奇怪,他到底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不过也无妨,堤坝内的炸药早已安置好,即便他人不在场,只要他一声令下,也能在恰当时间引爆,到时候……呵!
冷溯冷笑一声,快步离开。既然已经被怀疑,那么此地不可久留。
许纯之站在高台之上,微微犹豫:“拿纸和笔来。”他飞快写了一封信交给心腹下属,“带去给赵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