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太虚弱,说不出话来,但看着脑子已经清醒了。
周和赶快把药端来:“二爷,您喝药,这药真管用,快,再来一碗。”
凝之将他扶起来,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听他倒抽一口凉气。
叔裕喝了药,眼睛就在四处瞟。
凝之笑道:“你找什么呢?看我这屋子有没有雕梁画栋?”
周和方才还一脸喜色,突然间脸色就灰败了,端着碗的手也抖起来。
“爷,王二爷,小的先去将碗送了。”他不敢看叔裕,低着头匆匆离开。
叔裕的眼神粘着他的脚后跟走远,凝之奇道:“你们主仆倒真是情深呢,你”
他顿住,因为看到叔裕努力翕动双唇,想要说些什么。
“胡?佛?风?”他一通乱猜。
叔裕着急,使尽全身力气出了声:“芙”
凝之哪里想到他出来收个粮还要带老婆,更兼早不记得叔裕夫人的闺名叫什么,猜了半晌猜不中,破罐子破摔道:“猜不得,你快快养病吧,到时候说句囫囵话,我就知道了。”
把叔裕急了个满头大汗,终于挣扎出一句:“我女人呢?”
凝之愣了。
连你本人被我找见的时候都半死不活,遑论你的女人呢?根本连影也没见到。
但他还是攒起一个笑容:“许是你嫂嫂接去了,我等会叫她来。”
叔裕两只眼睛里都燃起光芒,乖乖喝了凝之递来的一碗水,由着他将他放平。
凝之微笑道:“你再睡会,养好精神。”
叔裕依言闭目。
凝之又在旁边守了会,听他声音变得绵长,才蹑手蹑脚出来。
过了月亮门,就发现周和蹲在左边地上,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你在这儿干嘛呢?”凝之道。
周和站起身来,两眼通红。
凝之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想起去年过年那会,叔裕扭扭捏捏地过来,说了半天才说明白,竟然是跟媳妇闹了别扭,想让凝之两口子说和说和。
当时凝之将他好一顿嘲笑,叔裕可怜巴巴地都应了。
到了饭局,凝之看叔裕在那装腔作势地拽,其实眼风老是往他媳妇那边瞟,心里头虚着呐。
再看那新妇,生的真是好,可贵的是周身那股子风流气派,当真是难得的美人。
不想,那一面竟是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