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膛起伏,眉头紧锁,下巴处冒出一点青色,看着倒是诚恳。
阿芙盯着他愣了半晌,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二爷呐,这样吧,你再给我些日子,说不定我便想通了,好不好?”
叔裕立时大喜,捉过阿芙的手,无比虔诚地印上一吻,笑道:“可以可以,自然可以。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我明儿便把元娘她们都送过来...”
“不要下人...”
“好!不要下人就不要,我明儿亲自来,带上澄远....”
“澄远也别带来....”
“好!那我自个儿过来陪你,免得你晚上一个人睡,凉得慌....”
阿芙大窘:“您也不必过来....”
叔裕傻道:“那你...还是一个人睡?”
阿芙哄孩子一般,拉住他的手,柔声道:“二爷,反正这段日子也年底了,你这么忙,便不要来看我了。咱们给彼此一些空间,保不齐之后咱们会觉得还是在一块儿好....”
叔裕立刻点头:“好好好,自然是好的,需要些空间,需要些空间。”说着,还显得分外讲究似的,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
他到底是在阿芙身后跟了一下午,阿芙给长明灯添油,他也给长明灯添油;阿芙给木佛上蜡,他也想动手帮忙;阿芙给兰花浇水,他拿了一只大盆,哗啦一声将土冲走大半。
直到寺门要落锁,他才不情愿地离开,临走前可怜巴巴道:“阿芙,你今晚还在这住?”
阿芙简直要抓狂,爷啊,哄了你一天了,怎得还不明白???快走吧这位神仙....
面上还笑道:“二爷忘了咱们今儿说的了?”
叔裕抿抿嘴,自然是没忘的,这才不甘不愿骑上门口吃了一天草的马,往北边去了。
出乎阿芙的预料,这一个多月里,叔裕还真没再来过。
也不知真是想塑造“远香近臭”的效果,还是早已有了新欢。
后者可能性不大,因为隔不几日就有包裹上门,有时候是时新的衣裳,有时候是流行的水粉,最过分的一次,是天香楼的烧鸭。
天地良心,佛祖眼皮子底下阿芙怎么敢啃鸭子,只好着人送去了济难所,权当为流民改善伙食了。
她住在寺里,欢年来就很方便,理由甚多,今日为婆母祈福,明日为夫君祈福,后日向菩萨求个孩儿,恨不能天天过来跟阿芙唠嗑。
是以阿芙虽然远离世家夫人交际圈,消息灵通的很。
“她们成天幸灾乐祸,说你不检点,叫裴尚书赶了出来。真是好笑,她们不知道裴尚书低声下气来求你的样子呢!”
“听说前几日你那个新婆母,叫蔓儿的,被桓老夫人骂了,说是带了几个家丁,径直闯到裴府家宴上,亲自掌了那位新裴夫人的嘴,听说牙都打掉了好几颗呢!”
“裴老爷没敢拦,说是裴三爷和裴二爷都向着桓老夫人;”欢年神秘地凑近阿芙,“听说,只是听说!你夫君查出来,是那个蔓儿害死桓羡的。”
阿芙正在缝制冬日僧衣,闻言一抖,手就被挑破了,她顾不上细看,追问道:“蔓儿害死桓羡?怎么说?”
欢年摇摇头:“不晓得,内情谁也不知道。这还是裴尚书身边那个小厮,叫周和的那个,透出来的几句话,婉婉说与我听的。”
阿芙叹口气:“唉,我的罪过。这个叫周和的,原本同婉婉看对了眼的,我为了讨好裴叔裕,硬是棒打鸳鸯。现在想想,真是想打当初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