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阿芙,恰好见到她凝视着这副母子情深的图景,不知不觉中就流露出几分艳羡。
叔裕想也没想便道:“从今日起,襄远便由夫人教养吧。”看清雁骤然抬起的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又补充道:“襄远也大了,需得为日后开蒙做好准备,夫人通文字,自然比你自己带要好得多。”
阿芙也吃惊了,有点怕爱子如命的清雁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可是又想起刚刚烧掉的阿娘家书中的提点,硬生生压下到嘴边的话,静静站在那里,等夫君为她开口。
叔裕话音落了,清雁还是不吭声,想来这已是一向柔顺的她最强硬的反抗了。
屋子里没人说话,叔裕便道:“行了,你回吧。元娘,你去寻个地方把襄远安置了。”
元娘喜滋滋地过来,不由分说把还在怔愣中的娃娃抱走了。
清雁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圈通红,惹得阿芙都有些不忍心,一边为叔裕解开冠饰一边缓缓道:“夫君,就这样把襄远抱过来,也不知清雁妹妹受不受得了?”
叔裕打心底不觉得清雁有资格反对:“她有什么受不了的?要不是这是长子,我也不会让你亲自教养。这是襄远的福气。再说了,襄远的娘是你,她不过也是个通房罢了。”
说起这话阿芙倒想起些事来。本朝法度,若是良籍妾室,生下子女后便可升级,譬如由通房晋姨娘,自姨娘晋侧室,甚至由侧室升平妻;若是贱籍妾室,虽晋升依旧,但最高只为姨娘,且除非公婆准许,否则永远不可脱离贱籍,若所生子女养在自己膝下,也自动没入贱籍。
清雁是良籍,按律已经可以升为姨娘了。
阿芙心里隐约觉得对不起她,便道:“夫君,清雁妹妹生下襄远,按律该由通房升为姨娘了。”
叔裕“哦”了一声:“我倒是忘了,行,过几日寻个由头,叫她给你敬杯茶便是。”
元娘打心底嫌清雁养的孩子脏,接过来先抱去侧屋洗了个澡,这会阿芙在主屋都听得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惹得她心慌意乱的。
叔裕拿了衣裳去浴房沐浴,恋恋不舍揽着阿芙吻个不停。
阿芙好不容易才狼狈脱身,把他关进浴房里,让樱樱提了灯,两人往侧房来。
婉婉和元娘两个人给襄远洗澡,隔着老远都听得到里头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走过游廊,樱樱突然止步,返身护住阿芙,紧张道:“夫人,那门上怎得贴着个人影?”
阿芙定睛一看,果然,心砰砰直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想着这是裴府的院子里,还能有什么宵小之徒?樱樱鼓足勇气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