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阿芙之前都已经决定好好对她了,谁让王熙一而再再而三地故意难为阿芙。这人哪,一退就得再退,最后就是退避三舍。
看到堆在桌上的布样,阿芙突然想起来:“大姐姐,阿娘可有存好的寿衣寿盒?若是没有,需得早叫人去买才好”
裴蔓一挥手:“有是有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置办的,不中用了,需得重做才行。”
她打起精神:“我已叫人去庄子上说了,现下就用最好的料子赶工,约么赶得上头七。”
阿芙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想着叫底下人去办呢。”
说起底下人,裴蔓两眼放光,“恶狠狠”道:“阿娘走了,底下人可有欺下瞒上,故意欺负你的?”
阿芙明显感觉到身后元娘差点抑制不住告状的欲望,她也真想抱怨一场,脑子里一转,觉得这话不能直着说:“倒也没有,只是他们也是心里难受,想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难免也就求全责备了些。”
她这么一说,裴蔓脑子里立刻浮现那些熟悉的五大三粗的身影,再和如花照水的阿芙一比,高下立判,咬牙道:“刁奴!我就知道,没一个安分的!”
她看着元娘问道:“大夫人也没少参与吧?”
阿芙故意低眉敛目地,元娘也是语焉不详,裴蔓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英雄救美”。
她拍拍阿芙的手:“不怕,大姐姐这几日住下了,咱们姐俩联手,不怕这起子刁奴不收敛!”
阿芙蹙眉道:“大姐姐,这样不好吧?您说到底也是嫁出去的姑娘,阿芙怕连累...”
裴蔓一拍桌子:“我嫁出去我也是姓裴!”
裴老夫人的骤然去世到底是惊动了圣上,特准裴叔裕和裴季珩回家奔丧,但到底也是没赶上头七。
阿芙在裴蔓和元娘的帮助下,倒也是把这丧礼办成了,除了累脱一层皮,倒也没什么。
头七上,阿芙穿了一身孝,以主母的名义执悼词。
底下乌压压坐着满满一屋前来吊孝的世家子弟,其中也包括李葳和他的填房向纯。
两人是六月间成亲的,到现在快三个月,李葳已是很少往向纯房里去了,倒是向烟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向烟对向纯一向是连奉承带巴结,现在倒也没有变,只是向纯每晚独守空房的时候,听着倒坐房里关也关不住的欢笑,多少还是会有些怀疑,这填房夫人的名头,是不是还不如不要。
阿芙在台上致辞,向纯在下边坐着,旁边是夫君李葳,两人隔了半人的距离,李葳正聚精会神地端详着台上妻妹的脸。
“大观二十四年秋,家慈裴王氏夫人殁。呜呼哀哉!”阿芙声音中有些哽咽,但又不失端庄的大家风范,就连向纯也要承认,别说妹妹性子如何,看起来的确有个高门贵女的样子。
李葳的呼吸一向很重,向纯可以清楚听到他发出的微弱声音,这对久不曾得以近身的她来说几乎如同一副媚药。有多久了?一个多月了吧。
“宠爵之加,匪惠惟恭。”李葳动了一下,脖颈伸得更长了,眼睛眯起来。
不经意间,他的腿碰到了向纯的膝盖,让她浑身一惊。
“哀风兴感,行云徘徊,游鱼失浪,归鸟忘栖。”屋中哀声四起,阿芙清泪满面,婢子拿了帕子轻轻拭去。李葳双目炯炯有神,双手握拳,在膝上轻捶,这是他压抑自己时常见的样子。
致辞结束,阿芙在婢子的搀扶下走下高台,与妯娌站在一起。作为裴家的主母,她站的要稍微靠前一些,看起来王熙和桓羡都侍立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