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王平鬓边一片花白,胡子也白了不少,头发用黑冠高高束起,凸起的肚子被跟发冠同色的衣裳遮盖着,正要往桌案后坐的动作被门边的动静吸引立时顿住了。
可反观凌氏,虽现今气着,但丝毫不影响其身上的气质,真真是风韵犹存,两人还真是怎样看着都不搭,外貌且不说了,年岁一瞧着就相差了许多。
王大公子惯常在商场上混,一眼瞧出凌氏的不对劲儿,却也没说什么,知情识趣地退出了书房。
他将门给两人带上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躲在一边的梁柱后听着二人的对话。
“王平,你说过什么?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好好跟你过日子你就会放过我儿子吗?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你竟然骗我!”
这是凌氏的声音,似是怒极,声气儿并不小。
“怎么了?我一回来你就这样?你还吼得这般大声,是要闹得阖府都知道吗?”王平的声音要镇定得多,知晓自己方才语气不大好了,又安抚道,“有什么事儿咱们不能好好说啊。”
因着王平这话凌氏的声音显然小了许多,但语气还是不大好,显然她也不是买了王平的账,只是念着自己的儿子罢了。
王大公子心头大抵有了些猜测,也不再听着无谓的墙角了,他觉着与其他一个人听着还不如将他那宝贝弟弟叫来一起听着,那才热闹呢。
这般想着他便转道去了自家弟弟所在的院儿里,果不其然,外面守着好几个小厮呢,显是防着自家弟弟又偷跑。
那几个小厮虽是得了凌氏的令,说的是任何人不能进去,但王大公子向来在家中是有威严说得上话的,他们自然不敢拦着。
王思远一见着自家兄长就苦着一张脸“大哥,你可回来了,要是再这样可要把我给逼疯了。”
“你从到大被关的还少?不该早习惯了?”见王思远还要说,王大公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好了,爹回来了,你有什么委屈去同爹说去,他最疼你了。就是母亲……”
他顿了顿,语调一变“你好生劝着点,我是劝不住了,我出来时还听着母亲在同爹发火,只怕两人要吵架。”
王思远禁不住一阵嘀咕“爹哪里会跟娘吵啊,怕是娘一个人在那里吵吧。”
“你小子,还是去瞧瞧吧。”
王家的家庭氛围向来很是奇怪,说好也好,父慈子孝,夫妻恩爱,家庭美满,可总也感觉怪怪的,是父慈子孝了但总也隔了一层,夫妻之间更是,总也客客气气的,好似只有王思远一头热地去调和着。
王思远和王大公子一道到了王平的书房外,外面经过的丫鬟小厮本欲行礼,被他们给制止了,却听凌氏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若不是你做的谁会平白无故地挟持我儿呢?别跟我说是土匪做的,是晓得了他的身份打算勒索要挟你!那我就问你,那些个土匪离元京也还算远,思远又没甚名头,更是没管王家的一丁点儿家业,怎地他们就突然晓得了?”
王平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这么多年,对你,对思远,难道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总觉着我会害思远?你去到处问问,谁不觉着我对思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