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压力给到了松田阵平。
北原集团的大楼外壁由白漆漆成,一眼望去十分具有现代感。松田阵平对于经济商业没有什么涉猎,但是也曾经听说过这个集团的大名——无他,只是因为他拆的很多家电都是这个公司研发的。
“所以我到现在还是没想通,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但是他一向是一脚油门踩到底的性格,也没有多做纠结。
“我们需要混进去。”黑泽阵看向萩原研二,递给眼前这对幼驯染一人一个蓝牙耳麦,“任务联络工具,拿着。”
“哇哦,那么高级。”萩原研二夸张地说,“好哦。”然后他自信满满地比了个wink,“混进去这个就交给研二酱啦,保证完成任务。”
他两三步跑上前,似乎很是熟练地搭上了一个职业女性的肩膀:“浅藤组长,又见面啦,这就是您工作的公司吧?”
被他称作组长的女性眼睛一亮看向了他,嘴角带着笑容:“是萩原小朋友啊……”
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这个眼神,那家伙绝对是使用了honeytrap吧?”
“也许是把他当儿子了。”黑泽阵冷着脸吐槽。
……原来这家伙也会吐槽吗……
“喂喂,你们在说我坏话吗?”萩原研二已经和浅藤组长交涉完成,回到了他们这边,“好啦,跟着浅藤组长就好,咱们的社会实践很快就能完成啦。”
松田阵平了然,想来是这家伙找了个社会实践的借口,才哄得浅藤把他们代入实验室。
……不过这真的能行吗?
他看见萩原冲着他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有计划。松田阵平心中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没有多做在意,在他心中萩原研二应该是靠谱的……吧?
浅藤组长是个单身女性,但是很喜欢小孩。萩原研二等三人都只有十三四岁,男生大多发育得满,三个人长相还透着少年的稚气,很轻易地唤起了浅藤组长的母性,得到了对方的好感。
北原集团办公楼的内部也十分有设计感,纯白的墙壁上面点缀着一些花纹,看上去整洁大气又不失华丽。浅藤组长带着他们走到了电梯前,简单地操作了一下,再刷了自己的身份卡,负三楼的按键就亮了起来。
“从负一楼至负五楼都是实验室的范围,”浅藤组长热心地为他们介绍,“但负四楼及以下属于机密范围,你们可不能去哦。”
“我们先去负三楼,我带你们参观一圈,负二楼和负一楼你们可以自己参观,就不用我在一旁陪着了。”
“好哦,太棒啦。”萩原研二笑得乖巧,“真是太麻烦浅藤组长了,您这么有耐心,在科研工作上前途无量。”他双手合十,两三步追上浅藤组长。
松田阵平意识到幼驯染在吸引浅藤的注意,于是不动声色地伸手摸来了她刷电梯用的磁卡,递给了黑泽阵——他的手非常灵活,只是之前没有想过把这种天赋放在这一方面罢了。
黑泽阵看他一眼,点点头收下。
“萩原小朋友嘴真甜。”浅藤组长笑得合不拢嘴,“走吧,我带你们走走。”
黑泽阵不动声色的比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们自己会去负五楼试图找到机密,松田在负三楼或者负二楼安装炸弹就可以,萩原提供掩护。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比了“ok”的手势。
到了负三楼,松田阵平几乎就很难移开眼睛,有条不紊地工作着的人们手中拿着各种零件,还有用来加工的机械……
“hagi你看这个装置的结构是不是很好玩,是不是有点像那个空调内部的电路集合,但是把这个零件串联进电路了……”松田阵平瞬间兴奋,险些忘记任务。
“……别惹麻烦。”黑泽阵冷道。
“好啦小阵平,我们还有任务呢。”萩原研二看了黑泽阵一眼,拍拍幼驯染的肩膀。
但研究人员们已经完全被松田阵平展露出的天赋吸引,也可能是因为平时一直闷在实验室里工作,实在是太无聊了,难得来了一个陌生人,总之他们一哄而上,围着松田阵平问东问西:“小弟弟你懂得真多啊。”
“是家里有人从事机械领域吗?”
“你能看出这部分集成电路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见到松田阵平被无数叔叔阿姨们围住不知所措的状态,黑泽阵顿住两秒,后退几步转身就往电梯跑去。他接受过专门的培训,可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最低,如果不是同样接受过专业培训的人,一般是发现不了他的身影的。
黑泽阵抽出之前松田阵平偷到的卡,模仿之前那个浅藤组长的操作,成功让自己下到了负四楼。
黑泽阵那边的境遇且不提,这边松田阵平因为自己显露出的机械天赋已经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他从小到大独来独往,无论在哪里的人群中都是一匹孤僻的独狼,哪里接受过这样热情的对待。
他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僵硬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还好有萩原研二在一旁帮他解围。
松田阵平面对着周围一圈夸赞着他“天才”的研究人员们,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还好萩原研二自然地拉住他,和他一起分析起眼前的结构:“……这里如果调整一下,关上的话这边就被短路掉了,使用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更加灵活呢?”
“副院长也是这么建议的哎。”旁边有工作人员惊讶道,“小弟弟你可以啊。不过我们院长和副院长产生了点分歧。”
松田阵平呼出一口气,自然地接上:“是因为要确保这里可以及时亮起吧,这里这样调整一下的话,当这里的变阻器达到电阻最大的时候,灯就亮不起来了。”他颇为认真地分析着,然后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萩原研二对着他点了点头,他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拖住这些科研人员,让黑泽阵能够下到负四层。
“和院长说的一样欸!”有研究人员看起来惊喜地喊。
不多时,两人听到了耳麦里传来黑泽阵的声音:“数据拿到了,松田准备一下。”
松田阵平闭了闭眼,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去装炸弹了。他装作不经意地敲了敲耳麦,示意自己清楚了。
萩原研二担忧地瞥幼驯染一眼,捏捏他的手,松田阵平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哎呀,我们是来做社会实践调查的。”萩原研二拍了拍脑袋,“可恶,怎么忘掉了!在这里聊天太久,院长夫人回去一定会骂的!”
“哎?院长夫人?”有人好奇地问。
“我们是孤儿啦。”萩原研二笑道,刻意没有一个个点出分别是谁,主要是担心有人想起黑泽阵的存在,“我一直很希望找到爸爸呢,但是……哎呀,话题扯远啦,叔叔阿姨我们能到更里边去参观一下吗?”
“可以可以,负三层没什么保密内容!”一听到这样的悲惨遭遇,立刻有人心疼起这些孩子,要为他们带路。
松田阵平不知道萩原研二又设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剧本,只得一言不发,生怕哪句话不对拆了幼驯染的台。
“话说回来我一直觉得萩原小朋友长得很眼熟哦。”有人突然提出,“紫色的下垂眼的话,是不是和山野院长一样啊?”
“哎??”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剧本瞬间朝着狗血的方向一路狂奔。
萩原研二不动声色地比了几个手势,让松田阵平找地方安装炸弹,松田阵平后退几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从兜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炸弹。
炸弹的安装非常简单,不一会儿松田阵平就解决了,他在耳麦里交代了自己任务成功,然后开始向外走,他听到萩原研二在和研究人员们告别。
……或者说和他们永别。
和黑泽阵碰头之后三人离开了北原集团,在几百米外松田阵平远远听到了闷声的爆炸声,他回头看去只看到一片尘埃。
刚刚还和他聊天的人已经死在了他的炸弹之下。
“小阵平?”黑泽阵暂时离开了,萩原研二担忧地看着一路都在沉默,很明显情绪低落的幼驯染,叹了口气,“小阵平,抬头看看我。”
“……”松田阵平沙哑道,“……他们死了,死之前还在和我们聊天,给予我们善意,而他们被我们害死了。”
“小阵平,”萩原研二用额头对着黑卷发幼驯染的额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松田阵平颤抖起来,紫色下垂眼的少年将他紧紧抱住:“但是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不会再丢下你了,小阵平。”
我们的灵魂一起坠落进入淤泥,但我们还在一起紧紧相缠。你我永在一道,无论是沐浴阳光还是在黑夜中摸索,我们不会踽踽独行。
无论如何,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松田阵平回抱住幼驯染,声音闷闷的:“我有点佩服那个金发混蛋了。”
回到宿舍打开门发现一对抱在一起的幼驯染的黑泽阵默默关上了门。
次日醒来时,松田阵平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晨光熹微,穿过宿舍的窗户照在一旁安静睡着的萩原研二脸上,为他打上一层柔和的光辉。曾经高大英俊敢于只身抱起炸弹远离同事的男人现在还只是少年模样,十三四岁的年纪的男孩子还没发育成熟,带有少年气质的脸蛋比未来少了几分英武,却多了几分可爱。
松田阵平看了一会儿,突然理解为什么女孩子都那么喜欢自己的半长发幼驯染了——这家伙真的是天生生了一副好面孔。
不多时,萩原研二似有所感地动了动,他的睫毛微颤,睁开眼时眼中还带着刚醒来时的迷惘:“……小阵平?”
松田阵平忽然恶趣味地伸手捏捏幼驯染的脸,然后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起床啦hagi!”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地揉了揉被捏红的脸:“呜啊,小阵平干嘛捏我,超痛的!”
松田阵平故作冷淡:“你还知道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