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不作声将夏稚唯的重要程度提高一个等级,李廷尉忍不住感叹,果然还是得牢牢把握秦王政的信重啊,不然他得错失多少机会?
待餐食全部上齐,赵高回到秦王政身边,展开记录食谱的第二卷竹简,朗声为君臣一一介绍。
“刀削面、油泼面、炸芋片、炸山药片、芋头炖羊肉、红枣山药小米粥……”
哈?这都什么粗俗奇怪的食物?
到底是何人令蒙恬如此重视,频频传信王上?
赵高面上微笑,心里很是咬牙切齿。
想起蒙恬就想起蒙毅。
昔日他不慎被蒙毅抓住罪行,若非秦王政赦免,他就……呵。
这仇他记在心里,但可恨蒙家兄弟受秦王政重用,他只能忌惮,却不能做什么。
如今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莫名其妙的“夏女医”,竟然同时得到蒙恬和夏无且的认可,以至于让王上也记住了此人。
而他靠自己从隐宫爬到现在的地位,一路战战兢兢,伏低做小,受了多少侮辱?!
就这样,中途还差点儿被蒙毅毁掉!
不过一个小小的女子……
赵高紧握着竹简,使劲压下嫉妒,甚至嫉恨。
一个小女子哪来的滔天气运?也不怕承受不住。
好不容易控制着语速报完菜名,赵高不忘表现自己的理解能力,一边做出为主分忧的模样,一边不动声色上眼药,补充道:“虽不知道为何这样粗浅命名,但以奴拙见,芋头当是蹲鸱,山药即为玉延不假。”
但没人关心中车令的学识。
诸位朝臣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闻着浓郁的香味,喉
蒙毅福至心灵,正色拱手,向秦王政请问:敢问王上,阿兄可有说,这两种作物亩产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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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低声笑叹:“真弟兄连心耶?”
遂将蒙恬的信件直接给他。
蒙毅恭敬接过,快速览阅,看到亩产量的字眼,顿时瞪眼,震惊到失声。
多、多少——?!
蒙毅艰难开口,第一反应想请罪:“王上……”他阿兄别是被人给骗了吧?
“无妨,不过一片田地。”秦王政打断他,随手翻看着第二卷竹简,饶有兴致道,“待到咸阳,此事就交由你和治粟内史负责。寡人拭目以待。”
“……是。”
〈54〉
“阿切!”
又打了一个喷嚏,稚唯揉着鼻子,深度怀疑自己被什么人给骂了。
[可我又没招惹谁。]
系统沉迷吸兔,敷衍道:“那你好厉害哦。”
[……]
稚唯当即拎着“兔手宝”的耳朵,将它放回陶锅里。
[我说不定是对动物毛过敏,不抱了。]
系统痛失撸兔的手感,委屈道:“啊!你故意的!你天天盖兽皮都没事!”
稚唯假装听不见,摸出刀笔开始写食谱。
这一路上她已经写了很多了,都是她突然想吃但没法做的美食。
有的是手边没有原材料没法做,有的是味道太香,避免被蒙恬王离控诉她“企图动摇军心”,所以没法做。
后者提名山药芋头式薯片。
稚唯吃不上,就只能写写字过过干瘾,偶尔王、蒙来,看到食谱想要,就给他们分享一份。
哼,这份吃不上的痛苦不能她一人独占。
抱着这样的心态,稚唯不光写下用料做法,还把它们的味道详细形容下来,用的都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想到什么写什么。
反正蒙恬真要向上呈送肯定还得再誊抄一份,总不能让秦王政看她的美食随笔吧?
“阿切!”
稚唯登时又一个喷嚏。
系统幸灾乐祸道:“指不定蒙恬真就这么干了呢。”
稚唯不以为意道:[你想多了。]
写完红烧肉的做法,她没再继续,暂时停笔,扬声问夏翁。
“大父,还有多久到?”
“今日午前必能到。”
那不就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了?
稚唯麻利地开始收拾马车上的包袱箱笼,不忘问夏翁:“其他驴车上的东西,大母收拾得过来吗?”
“她可以。”夏翁开玩笑道,“再说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不把你丢了就行。”
稚唯回笑道:“放心好了,阿唯丢了也能自己找回家。”
闲聊间,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当沿路的行人越来越多,当远远看到龙首原上庞大的建筑群,当隐约听到渭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咸阳城,终于到了。
“咦?”系统疑惑问,“都城没有城墙?”
[是的,咸阳没有城墙哦。]
稚唯半撩着车帘,目不转睛观察着外面的“新世界”。
而他们所处的军队,随着军旗不断指挥,也开始或合拢、或分散,再渐渐分离出多股小队,一一离开。
夏家马车也越行越慢。
王离特意骑马过来,神色里带着回家的愉快,道:“蒙中郎一时半会是顾不上你们了,走吧,我带你们去建章乡。”
马车转向,稚唯最后遥遥看去,只能望到队伍最前方,蒙恬似乎在跟一个年轻人说话,但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左右都在咸阳,也不必特意道别。”稚唯很快将蒙恬等人抛之脑后,抱着夏媪的胳膊嘀咕,“不知道我们住的地方怎么样。”
夏媪想了想蒙恬的作风,猜测道:“可能跟半个军营差不多?”
……这还真有可能。
稚唯嘴角一抽。
或许是因为对此早有预料,当发现车队甫一进入建章乡,沿路的乡人就手持农具警惕围过来时,夏家都淡定了。
不过发生冲突是不可能的,王离还在呢。
“哎呀,是王小将军!”
有人认出王离,立马放松下来,招呼乡邻:“快去告诉章老丈!”
“不用了,”王离笑道,“我们自己过去就是,你们忙吧。”
“哎,好!”
围过来的青壮老者们不再多言,虽然多看了好几眼夏家马车,满目好奇打量,却问都不问。
夏翁低声道:“好严格的军纪。”
若让稚唯自己看,那些青壮分明都是农户打扮,扛着农具不言不语时,压根瞧不出有行伍出身的样子,但就如夏翁所言,只要他们开始说话走路,便能窥到端倪。
“建章乡居住的都是什么人?”
稚唯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反正他们人已经进来了,也没什么不能知道的吧?
王离先是反问:“蒙中郎怎么跟你说的?”
稚唯重复蒙恬曾经的话:“都是祖上三代皆民风淳朴的老秦人。”
“这倒是也没错。”王离露出一种想笑又忍着的表情,补充道,“只是他们还多是伤退的士卒之家。”
稚唯跟夏媪对视一眼。
好家伙,真给她安排到半个兵营里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