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罗知我心中愧意难抵,虽是消耗巨大,但也当下运起寒冰真气。
不多时地面上便现出一具冰棺,将白泽置于棺中,我持了他的判官笔,在冰棺上凿下字句——
太极渚上翁垂钓,一竿双探黑白潭。
震慑邪魔渡仙灵,舍身成仁皆为道。
刻罢,我将判官笔置于白泽身旁,又加了结界,向白泽垂首至地拜了三拜,才将冰棺沉于白潭之中,让他长眠于他一生捍卫之地。
斐罗搀我起身,为我拭去脸上泪水。归去扁舟之上,我抱膝一路无语,心中怅然,毕方口中那个惊采绝艳、玉树临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屈指一动而天下乱之人,就如此作古了。而为我所累,自此昆仑七圣该更名为六圣了。
恒山雍厝峰,再见毕方姒婳之时,我脸上泪痕犹自未干,姒婳一脸惊异,也难怪认识以来,她从未见我战后如此模样。姒婳满腹疑问举眸投向斐罗,斐罗侧首不语。
而毕方自我黯然神情似猜出端倪,但却不能置信一般,眼神向我求证。
我将白泽原话转述,包括他盼对阿凰所说的那一段,以及毕方在地宫的十万年间,白泽选择了最苦的差事,日夜饱受妖毒折磨,且在我被血魔攻击的危机之时挺身相救,以至伤重不治的所有原委悉数道来。姒婳自始至终在我身边揽着我,陪我落泪给我无声地安慰。
毕方神情肃穆,却难掩失去人生知己的伤情,半晌才自语似的喃喃道,“我毕方何曾看错过人,他舍了后半生都在弥补过错,终究是在乎我这老友的。
而雪凰会笑?多少万年来都没见她笑过。怪不得白泽会为情所误,我可从未发现原来他竟是心仪雪凰的。妖孽,都是这妖孽作乱,舍得以亲生儿子性命栽赃别人的人,可是什么事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