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哀叫连天,刚要开口骂人又见谢贻寇瞪着自己,他不自觉看向自己已经乌青的手腕,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走了。”温折桑招呼道。
走走走,走了才好!门房心里嘀咕,爬起来做势要关门,可刚刚抬头就被谢贻寇给踹了个仰倒。紧接着“砰”的一声,幸亏他及时收了脚,这才没让大门夹住。可即便如此,他这会儿也是手痛腰痛痛。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温折桑回头时,谢贻寇刚好关上门,正笑得肆意,“我看他手不好使,帮他关关门。”
谢贻寇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飘忽。门房怨毒地盯着门板,仿佛目光能化为实质戳到谢贻寇身上似的,他心里暗暗咒骂。呸!甚么不要脸的妇人也敢当县令,看那模样,只怕是奴颜婢膝媚上之人,用姿色讨得这县令做!
门房又听了会儿,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交谈声,忍不住又啐了两口唾沫。紧接着他艰难爬起来,一瘸一拐找到了卫老爷。
“老爷您要给小的做主啊!小的都告诉县令您今日不见客,她却纵下行凶!您看我这手,都乌青了!”
门房跪下卫老爷跟前痛哭流涕。
“简直放肆!她怎敢、咳咳……”卫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倒不是对这门房有多上心,而是绝对自己被落了面子,而且这会儿尚老爷还在,不是叫他看了笑话吗?
门房口中的“贵客”,说的正是“尚老爷”。
此时尚老爷面色微沉,看着一干下人手忙脚乱地给卫老爷顺气,状若无意道,“温大人新官上任,正是想大展拳脚的时候,不过她年轻狂妄,恐怕不能治理好清丰县啊。”
门房早知道自家老爷的心思,忙说:“可不是吗,小的好声好气请他们离开,她却和那捕快不依不饶,将小的打了一顿。这样假公济私之人,万万不能做咱们清丰县的县令啊。老爷,您可是举人出身,在咱们清丰县教书育人十数年,小的说句大不敬的话,您才是当县令的最好人选啊!”
“混账!这般昏话你也敢说!”卫老爷拍案而起,又因咳嗽弯下脊背,引得下人们好一阵慌乱。
门房缩着脑袋暗暗观察卫老爷的神色,只可惜没看出个所以然。但他敢肯定自己这话是说到了卫老爷心坎上的,说不定,他今日还能讨个赏呢!
眼看着卫老爷终于缓过气来,尚老爷才老神在在说道:“我看这小子虽然嘴上愚笨,但他的话并无不可取之处。先生曾在我尚家开办的学堂里教书育人,那些混世魔王没一个不服先生的。再说先生有功名在身,与那女县令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卫老爷紧紧蹙眉,看起来颇为不认同,“你……你也是如此想的?”
尚老爷点头:“老夫今日来寻先生本就是为了这事,方才被这小子一打搅,故此慢了一步。”
卫老爷看他神色自若,目光平稳,看不出一点不自然。终于,在门房偷偷的打量和尚老爷假装喝茶的动作中,他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