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一拨人,其实原本是主要的派系,不过现在已经只剩他和陈诚了。之前郭娟带着她弟弟,还有孙莉,加上他们两,原本就没几个人,等于大多数都是香山那一拨人。
今年的年夜饭,以海鲜为主。因为邀请了外单位的人,所以格调要上去点,其实不如吃本地菜实惠。但是本地本帮硬菜,走油蹄髈这种菜还是必备的。人多,桌子不够用,就从车间里把生产的大案板抬过来,铺上外销的长袍白棉布,下午开始工人就坐着看电视了。
仓库里摆了不少电视,这还是之前配的,一个宿舍一台。后来发现产生矛盾。三班倒,有的下班了要睡觉,有的人要看电视。后来索性都收回了,只有餐厅能看。今天餐厅都在忙活,场地征用,她们就在休息区坐着。
蒲素一贯不和她们多啰嗦。工人也不怎么怕他,大概觉得他年轻,反而看到老唐都规矩的很。看到臧欣欣和蒲素在一起时,那些女工就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边看还边露出那种暧昧的笑容。
蒲素一天都坐在树下打电话,提醒谁谁谁别忘记了。下午原房东,就是那个村委会,用车子换仓库的那个人来了,蒲素客气的叫他晚上一起聚餐,那人用浓重的本地方言谢绝了。
只是说他刚参加过会议,上面大概要进行一波管理,对于仓库要规范整顿,好像哪里出了火灾,事情闹得不小,现在引起注意了,要蒲素当心点。
有必要讲一下,这个村委会已经不是当时穷的就靠仓库增收的村子了。他们卖了一批地,盖起了好几期的商品房,由靠着马路的第一期一直往南盖了好几期,内部也有街道,分了好几个街坊。
然后村里拿了钱搞了个股份制的企业,这个政策上是有扶持的。搞了一个精密仪表加工和台资合资搞的。工人需要显微镜操作,据说有些零部件能用在飞毛腿导弹上。
这个村里的人几乎人人都是富翁了,干部们更是富得流油。所以这个人不大愿意到蒲素这边来,一想到他老婆在这里做过厨娘,简直就是一段屈辱史。而且对当初一部日本车换了两座仓库的事,懊悔不已。蒲素这边是靠着马路的第一排,如果他想改变性质,用作商品房土地性质,蒲素就是钉子户。小区门头总要沿着马路才行,不然两排仓库后面才是商品房,能卖给谁?而且后面的仓库都是租赁性质,只有蒲素这边理论上他们管不到。
蒲素就是这么想的,以为他们管不到,后来才发现还是太天真了。
我们这里很多事情没有道理可讲,可以说在体制面前没有保护。手续完备,合理合法的也不行。
蒲素这边改建时找的是同济的讲师出手设计的,包括消防等等都无懈可击。哦,对了。宿舍这部分算违规,只不过他分分钟可以改变用途,给工人租宿舍。
没用的。个体根本无力反抗,在整体规划需要面前,既要你这块地方,又不想合理的补偿,有些部门和人有的就是办法。他们有着众多的成熟的案例和经验。
哪怕再不情愿,也毛用没有。不存在鱼死网破的现象,真要那样也只能是鱼死,网还是安然无恙。
这也为蒲素日后人生观转变到另一个方面起了巨大的作用。很多事情不会再去做,投入再大也没用,分分钟说没就没了。
还是他一直以来空麻袋背米的思路才是一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