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玉衡想,她是真的要死了,但死前有个人说会记住她,若是被人记住了,那也算是她来过的印记吧。
“疼……”
“抱歉,我帮不了你。”
“抱抱。”
飞廉看着瘦小的小女孩,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若在家中可能是才开始读书习字,学习刺绣的年纪,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他的家乡有很多绣娘,每一家的女子没有不会刺绣的,针线在纤纤玉指中翻飞,在布上用丝作画。
可现在这孩子撑不过今晚,她奢求一个温暖的怀抱,自己力所能及,为何不给她呢。
飞廉将丹煦搂入怀中。丹煦的呼吸稍微缓和了些,她睁眼想看看眼前承诺会记住她的人的样子。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一号。”
伏玉衡虚弱地摇了摇头。
飞廉知道她想问的是真名,他本不想说,可又觉得这孩子时日不多,告诉她也无妨,遂低声在她耳边道:“我叫飞廉。”
伏玉衡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飞廉哥哥。”
伏玉衡还想告诉飞廉大哥哥,她不叫什么丹煦,她叫伏玉衡。可惜她没力气了,她现在只想睡觉,在梦中忘记胸口撕扯般的剧痛,在梦中与她亲爱的阿爹、阿娘、阿姐团聚。
伏玉衡沉沉睡去,她回到了海边渔村的那个小小的破茅屋,她推门而入,看见阿爹、阿娘、阿姐围坐在桌前说笑,桌上还有很多好吃的点心水果,伏玉衡很开心的跑上前,他们见伏玉衡回来,都不笑了。
阿姐转过身不看她,阿爹说:“你怎么回来了?”
阿娘气得掀翻了桌子,上前来一脚踢在了她胸口,疼,太疼了。
八岁的小姑娘疼得睁不开眼睛,她蜷缩着身体,哭喊着:“我再也不贪吃了,我再也不贪吃了。阿娘,阿娘,不要打我,疼!疼!”
她又听阿爹说:“滚,我不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伏玉衡只是哭,她小小的脑袋里想不出自己除了贪吃,还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阿爹不要她,阿娘要打她,连阿姐都不理她。如果没有阿爹、阿娘、阿姐,没有了家,那活着还有什么好?活着只剩疼了,钻心钻肺的疼,不如死掉好了,不如死掉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伏玉衡慢慢恢复了意识,能听见地牢里的人说话,能感觉到飞廉怀中的温度,能听到飞廉的心跳声,可她不能动,不能说话,连睁开眼睛也不行。
她听见有几个人走来,那脚步声厚重,像是大人,他们打开了栅栏的锁:“起来!都起来!”
哦,原来已经早上了吗。
然后是屠元军的嗤笑声:“呵,没想到你这小子道会怜香惜玉。”
飞廉没说话。那屠元军又道:“今早轻功比试,怎么,抱着她去比?”
“别以为你他妈能耐大,双拳难敌四手,输了一样得死。”屠元军威胁道。
飞廉话不多:“救她。”
屠元军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
飞廉重复:“救她”
屠元军道:“她现在半边身体都踩进鬼门关了,你能救她一次,能救她第二次?第三次?”
飞廉在这日子最长,也了解屠元军:“一个条件。”
屠元军说话的声音极大:“大家快看看,咱们飞廉大爷多威风仗义。你们这些个小崽子多学着点儿。”又蹲在飞廉面前,对他说:“你能护着她多久,明年你就满15了,还留在这就是死路一条。”
飞廉依旧坚持:“刀。”
屠元军点点头,站起:“好吧,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