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梅被楚霖突然出现,并且是以高高在上的王爷身份出现惊到了,她心里乱糟糟的,仿佛五脏六腑被人狠狠蹂躏,撕裂地疼。她的思绪乱飞,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只随着着沈章华的声音,脚步轻移,并不看端坐在椅上的是何人,一味屈身行礼。
“嗯,倒是个标致的姑娘。”樊公公尖着嗓子说话,仿佛一只鸭子学鸡叫。
樊公公是奏事房的执事,是皇帝身边大总管李公公的干儿子,靠着给李公公早上倒尿壶,晚上打洗脚水,十几年如一日的伺候,又兼懂得世故圆滑,终于得了器重,一步步提携上来,近一两年开始接管奏事房,好歹熬到了副总管的位置上。
“咳,人可到齐了?”樊公公抿了口茶,皱眉道
这几年,他在宫中养尊处优惯了,实在喝不惯杜梅家的秋茶大叶子,忒苦。只是燕王一连喝了两开,他不得不察言观色地微微尝一口,装做体恤民情的样子。
“这就来了。”杜怀炳陪笑着答应,快步出了堂屋去寻老妻尹氏,看她有没有把人叫齐。
杜梅家没有男人,父亲早亡,弟弟杜松还是襁褓里的娃娃,自是不算的。杜怀炳虽是族长,可也越不过血亲去,他刚刚让尹氏去叫杜世城和大金三金,他们好歹是杜梅的亲人。
他们三家都曾欺负二房,但在外人面前,特别是在荣耀面前,他杜怀炳,杜家沟的族长私心里还是不愿被人看出家族失和,亲人反目的事情的。
杜怀炳中秋夜里咳了半宿,自那以后,魏氏便嫌他病中脾气古怪,并不大进屋服侍,有时一日三餐都懒怠管他,眼见着熬不过几日,就要性命不保了。
尹氏来的时候,见他这样,着实吓了一跳,她目光深深地瞅了瞅魏氏,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想与她做无谓的争吵。
“世城侄子,你还能起来不?”尹氏凑到床边问。
“啊?”杜世城面如黄纸,两眼朦胧地问。
“杜梅得了皇上的奖赏,这会子宫里的人正等着宣旨,你是她阿爷,按理是该去的。”尹氏拔高的声音说。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