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将紫瑾扶到床边坐下,这才缓缓开口道:“据前朝说,是夏侯生夏大人为皇上提及的,因此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紫瑾的脸色更加难堪,夏侯生一次次的举动都让她猜不透。自己入冷宫时未听得他为自己说上一言一语,为何现今又这么做,真是让人看不透。
紫瑾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面上虽平静如水,心中却纠结无比,这个孩子对她来说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白洛听到院中有动静,于是便悄悄地出了殿门,只留下紫瑾一个人,抚着腹部,静静发怔。
不过片刻,白洛便回来了,只不过手上多了一些东西。只见她轻移至紫瑾身侧,轻声唤道:“娘娘?”
紫瑾应声回眸,便看到白洛手中托盘上一件件华美的衣裳,于是便问道:“这是内务府送来的?”
白洛点点头,说道:“是,圣旨一下,他们便着人送了过来。娘娘梳洗一番吧。”
紫瑾沉寂无声,白洛知道她心中不愿,只是现今腹中有了骨肉,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不得不回。白洛将紫瑾扶至梳妆台前,用手帕净了脸,重新装扮起来。并将她的墨发散开,盘了一个飞天髻,插上了皇上赏赐的朝凤簪,耳上挂着之前皇上恩赐的翠白珍珠耳。
换上藕粉色的宫装,收拾好妆奁,一切便都收拾妥当,白洛也换上了相配的衣裳,这才扶着紫瑾走出冷宫。
外面早就有銮驾候着,白洛扶着紫瑾乘上轿子,只听得一声“起驾”,一行人便向着新的居所行去。
“娘娘这次的居所是饮慈轩,依圣旨上的命令,娘娘依旧是妃位,所有的吃穿用度一应如前。”白洛在銮驾的一侧小声地说道。
这饮慈轩本是一位妃子的行宫,只是这妃子命薄,很早便离世了,这宫殿也就空了下来,白洛没想到皇上会赐给紫瑾,心中觉得晦气,多少有些不满。
紫瑾却毫不在意,冷宫都住过了,还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受不得的。若说晦气,阖宫上下,恐怕没有地方比得过冷宫了,她也只当是换了一处安静的处所罢了。
不念及其他,紫瑾并不言语,只一味的四处张望,欣赏这无边的美景。这季节正是花开的时节,一路上各色的花应接不暇,让紫瑾宽心了不少。
前方便是一方花园,紫瑾眉头微蹙,如果直直地走过去,必然会路过的德妃的翎坤宫。她与德妃本就不合,加之前几天她刚失了女儿,而自己又身怀有孕,依照德妃的性子,如果和自己遇到,肯定会生出事端。
心思回转,紫瑾轻声吩咐道:“停一下。”銮驾应声而停,白洛不知所以,转眸看向紫瑾,询问道:“怎么了娘娘?有什么不妥吗?”
紫瑾倾身靠在白洛身侧,附耳轻声说了几句。白洛点点头,心中了然,于是出声吩咐道:“前方日头毒,娘娘圣体受不得,从前方的岔路绕过去。”
銮驾重起,到前方便绕了过去。这条路固然清净,但是离饮慈轩却有些距离。正当一行人走的有些疲乏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紫瑾定睛一看,竟然是怀秋。白洛显然也发现了,于是便轻声说道:“娘娘是怀秋。”
怀秋正自从此处经过去德妃殿中,冷不防碰上了紫瑾的銮驾,本想躲过去,但是碍于距离太近,躲避不及只得硬着头皮,退到路的一侧,等候紫瑾銮驾过来。
怀秋正自惊讶怎么会在冷宫之外的地方碰到紫瑾,但是此时看紫瑾的装扮,她心中察觉出不对,但是却不知原因为何。
怀秋正低首暗自思索,不妨銮驾却到了面前,一时不查,没有来得及行礼,便听到白洛出声说道:“看见娘娘怎么不行礼?”
怀秋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行了宫礼。紫瑾却并不在意,反倒是笑着对怀秋说道:“不必多礼。今日蒙圣恩恢复身份,才出冷宫便碰上了,却也是缘分,况且主仆一场,不如跟我去新殿略坐坐?”
紫瑾相邀的话出口,怀秋怎么敢不依,正好她也暗自揣测其中缘由,不如跟去看看也无妨,想到此处,怀秋便敛眉低首说道:“娘娘相邀,岂有不去之理?谢娘娘恩典。”
随后,怀秋便跟在舆驾之后,缓缓行至饮慈轩。三人进入室内,安置好东西,白洛便屏退了众人,只余他们在里面。
殿门刚刚合上,白洛眼神一凛,趁着怀秋不备,猛然出手。怀秋余光瞥到白洛的动作,闪身一
躲,堪堪躲开这一掌。
怎知白洛出手迅速,怀秋还未回过神来,便结结实实受了白洛的下一张,胸口收到猛击,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摔落在地上。
怀秋眼中满是记恨,恰好紫瑾正端坐在不远处,只见她眼珠微转,冷不防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紫瑾便是一掌。
紫瑾怔怔地看着怀秋,丝毫不为所动。怀秋那一掌带了九成的力,却没有想到打在了紫瑾散出来的气息上,一瞬间便被反弹了回来,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嘴角又溢出几丝鲜血,怀秋趴在地上,轻咳了几声,便慢慢调回了气息。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艰难地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看着面前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