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陆堇年离开后,陆婉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当初她本不愿入宫的,倘若不是父亲逼着她,她现在岂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父亲偏爱兄长,这点她早就清楚,送她进宫为的也是将来能够帮上兄长,从来都没有为她考虑过,现在她也自身难保,父亲却还是选择兄长。
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自嘲,她陆婉是什么也得不到,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也便罢了,如今连父亲也不愿再与她相处,真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究竟是为的什么。
直到傍晚,陆婉依旧在那个位置坐着,此刻她满脑子几乎是空白,期间侍女过来喊了她无数遍,她也不理睬。
从早上到现在,她真的身心疲惫极了,颤抖着肩膀躺上床,闭眼后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婉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幼年时期的陆寻风两只手紧紧捂住,故意不让小陆婉看见。
“唔,婉儿不知道,快打开给婉儿看看吧,婉儿很好奇呢。”
小陆婉嘟着粉嫩嫩的小嘴,漂亮的眼睛充满了好奇,眨巴眨巴的盯着陆寻风紧紧握着的手,从陆寻风刚进来就一直神秘兮兮的守着这个东西,也不知究竟是什么。
“是蛐蛐啊。”话音刚落陆寻风便猛地张开双手,丑陋的蛐蛐便直冲上来差点撞上了陆婉的脸上,吓得陆婉捂着脸哭着跑了。
接着陆寻风就被母亲训了一顿,后来还带着她去后院的树雪里抓蝴蝶当做赔罪。
他们每天一起玩捉迷藏,陆寻风去练武的时候,她就会在陆寻风一旁静静的看着,那段时间,是她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时日。
蓦然间,眼前的景象天翻地覆,整个人如同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沟壑一般。陆婉抚着胸口惊醒,看着周围一如既往的摆设,此刻才发现方才自己做了一场梦,而身下的枕头也被打湿了一片。
一夜未眠,想来想去,陆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准备去一趟承乾殿去找紫瑾。
紫瑾刚刚起床,正在吃侍女为自己准备的早膳,忽然听到门外的公公喊“婉妃娘娘驾到”,不禁心下诧异她居然会来的这么早。
“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来打搅你,只是昨儿一天都被闷着实在是烦心,在这宫里也没个能说话的,只能来你这了。”
此时的陆婉眉开眼笑的,不复刚才那般伤心欲绝,在这后宫里,最忌讳的便是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在脸上了。
“只要婉妃娘娘想来,什么时候都可以,反正最近本宫也很无聊,这是新做的桂花糕,你也尝尝吧。”
紫瑾浅笑,眼底冷光乍现,夹起糕点邀陆婉一起品尝,可陆婉只是伫立在哪里一动不动的。
“你放心,这是刚出炉的糕点,本宫并不知道你会来,更何况我也不屑于耍些不上台面的小手段,你若还不相信,那本宫吃给你看。”
见陆婉沉默了这么久,紫瑾以为她是害怕自己会在里面投毒,笑眼盈盈的就要放进口中。
“本宫刚刚在想事情,太过于入迷了所以未曾听到昭仪说的话,我又怎会怀疑雪昭仪呢,是本宫失礼了。”
说着陆婉连忙夺过紫瑾手中的桂花糕,原先她还未出阁的时候也很喜欢吃这糕点,现在吃进口中,确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苦。
“其实本宫今日来昭仪这里,其实是想求昭仪能帮我一个忙。”害怕紫瑾会找理由送走她,陆婉先发制人,急忙跪在紫瑾面前,面上的神色很是悲戚。
“你这是做什么呢,起来好好说。”虽是这般言语,可紫瑾却并未伸手去扶,心中只道果然如此,怪不得陆婉一大早的就来,原来竟是有求于她。
陆婉不知紫瑾的心思,直接道:“昭仪娘娘是皇上现在最宠爱的人,您一定也听说了臣妾家中之事,臣妾实在是别无他法了,求昭仪娘娘能够在皇上面前为臣妾兄长求求情。”
陆婉哭泣着,现如今能救兄长的只有雪昭仪了,谁人不知道皇上对昭仪的感情有多深。
“那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紫瑾眯眼,虽是笑着,可面上却很是清冷。
不似陆婉想象中的直接拒绝,陆婉有些愕然,却别无他法的点了点头。
“那好,本宫要你自废妃位,并且一辈子在冷宫中度过,永远不得出来。”这种代价对于后宫嫔妃来说莫过于是最大的痛苦了,若是答应,便等同于放弃了一切。
陆婉微微的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重重点头,与其每天过得这般痛苦,倒不如在冷宫中度过平静的一生。可,谁又能真的做到那般地步呢
“砰!”陆婉直直的撞向了一旁的柱子,便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