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坐于椅子上,本想勒令宫女把红袖拖下去,打上二十板子以解心头之气。可转念一想,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而她身边又没有其他聪慧伶俐的丫鬟,看来这红袖一时半会还动不得。
此刻跪在地上的红袖瑟缩着身子,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哼,看来以后要想对付紫瑾,还得想个法子把明玉给除了。有这样一个眼线在暗处埋伏着,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文慧轻抚小腹,眼中冷光乍现,心下已经开始思索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于她而言,所谓的发誓不过是随口说说的话罢了,又怎会实现?只有紫瑾蠢笨如斯,居然真的信了她那番言辞。
“娘娘……”红袖刚开口,文慧一个眼神扫过就吓得她连忙闭了嘴,身子也匍匐在地不断颤抖着。
“还不快滚!别在这碍本宫的眼!”文慧举起茶杯摔在红袖身上。
见到文慧如此,红袖自然也不敢耽搁,忍着疼痛忙不迭地跑出了内殿,独留文慧一人暗自怨愤。
与此同时,各宫嫔妃亦是各怀心思。
永和宫内的慧妃趁着四下无人,又是拿出了文慧交由她的那个瓷瓶不断摩挲着。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行动的时候也愈发近了,这些天每逢夜晚她都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安睡。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是狠心冒险,为自己的前路赌一把,还是就此放弃,安于现状?
慧妃犹豫不决,凝神暗自思量,半晌后眼神一凛。不论如何,皇后寿宴必要有人提前布置准备,若是她把这个位置抢到手,到时如何做也就能够随机应变了。
打定了主意,慧妃闭眼小憩。
再观清辉殿。
此刻陆婉坐于铜镜前细细描画着妆容。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在这后宫之中地位就是一切,只要她得了皇上的宠爱,那便是对那些故意设计谋害针对她者的最好报复。
一声惊雷传来,转瞬间,外面已然是倾盆大雨。
“好在及时回了如意阁,不然恐怕要让娘娘淋雨了。”
明玉扫了眼窗外,声音中难免带着几分庆幸之意。蓦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明玉忽而又是开口道:“娘娘可是真的相信蓝皇贵妃不会再胡作非为了?”
紫瑾叹息,并未作答。凝视着雨势愈来愈大,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情有些压抑,许是这宫里,又要不太平了。
时间飞逝而过,一转眼,便要到皇后的生辰之日。
皇后乃一国之母,她的生辰,自然是国中的大事。皇帝早在三日前便宣布将择日祭天祈福,大赦天下。
而在皇后的宫中,却已经为了皇后寿宴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皇后娘娘,臣妾入宫多年,深知娘娘寿辰是举国同庆的大事。这样的事情,交给臣妾来做是再合适不过了。”慧妃首先开口,言笑晏晏主动请缨。
“虽说按照道理应交由蓝皇贵妃,皇贵妃的位分也要高于臣妾不少,只是……”
慧妃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一鼓作气说道:“只是现在蓝皇贵妃到底还在禁足中,寿辰之前准备颇多,恐怕皇贵妃无暇顾及。更何况,皇后娘娘的寿辰宴会交给尚在禁足中的罪妃,于您的名声也不好啊。”
皇后陷入了沉思。
慧妃虽然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但说的也不无道理。
蓝皇贵妃虽是后宫之中位分最高的女眷后妃,可到底也还在禁足中。若是之前没有出过那样的事情,将打理寿宴只是交给她也尚能说得过去。
可现在来看,交给文慧便是大大的不妥了。
自己的寿宴,当然还是希望负责的宫妃尽心极力的布置。但若是宫妃身上有着污点,不说皇上会不会怪罪于她,就算是她自己,也会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皇后看了一眼下首安静坐着的宫妃们,竟没有一个人要与慧妃争抢。
看来,此事也只能交给她了。
“咳,”皇后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就由……”
话才说到一半,就听到外面内侍高声传叫:“皇上驾到!”
皇后心下一惊,但心中也不免欢喜雀跃。
皇上挑在这个时候过来,多半是与她商议生辰宴会之事。她想起今日早间,皇上身边的内侍来传话,心中愈发肯定了几分。
她与皇上成亲数年,一直未曾有过感情,最多也不过是相敬如宾。往年的生辰,皇上断然不会如此上心,可今年,不仅以她的名义大赦天下,还亲临她的寝宫,与她商议此事。
皇后连忙从主位上站起,带着在场的众妃款款步出殿门迎接圣驾。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