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心思一转,明白了紫瑾的意思,当下就替紫瑾更衣打扮了起来。
一袭明媚的粉色裙裳,头上精致的步摇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一颦一笑间尽显风情。
紫瑾勾唇,镜中人亦是艳丽无双。
而身后为其梳妆的明玉早已看呆了去,直至被唤了好几声才似是如梦初醒一般。
“娘娘平日里多穿素雅的衣裳,今日这粉裙看起来倒是更美上了几分。”
紫瑾莹白的手指抚上铜镜,眼底蓦然浮现出些许的嘲讽与不屑。
“若是不穿得明丽些,怎好让文慧知晓今日我去了夏映之那里,想来她也不会太过安稳才是。”
说罢,紫瑾便带着明玉离开了如意阁。
片刻后,夏映之看着面前的人慌忙行礼,心中却在飞速思索着其此行的目的。
其实之前她让丫鬟跑去寻了若贵妃,也不过是在赌一赌自己的运气罢了。
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个中艰险她早已有所体会。
众人皆想独善其身,原本她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却不想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若贵妃居然真的肯费心思救她,着实令她惊讶与感动。
而若非有紫瑾的帮忙,恐怕当时她早就被蓝皇贵妃与慧妃下令乱棍打死了罢。
想到这,夏映之动作一滞,心中已然是万般苦涩与不甘。
想她在宫外的府邸之时,好歹也算是一位大家闺秀,遇到的人皆是对她礼让三分,她又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她本以为在这宫内也好比府中一般。
虽然争宠之事她早已有所耳闻,但既然大家同为皇上的嫔妃,怎么说也该情同姐妹互帮互助才是。
却不想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如今虽被封了常在,可同时亦是有了性命之忧。
既然她没死,那想要对付她的人就不可能善罢甘休,蓝皇贵妃与慧妃二人必定会再寻理由置她与死地。
为今之计唯有寻求庇佑,方可令那些人有所忌惮。
而若贵妃,便是最好的选择。
夏映之低着头,转瞬间就已经思索好了利弊得失。
待到再抬头时,一双眸子灼灼地望向了紫瑾,手也紧紧地攥着衣袖。
“妹妹不必多礼。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我此来一是为了探望,二则是希望妹妹能够配合。
我相信巫蛊娃娃必定不会是妹妹所做,如今既然我已经禀明皇上揽下了这个重任,那就势必要调查清楚,不仅要还妹妹一个清白,更不能让幕后之人继续逍遥。”
紫瑾边说着边暗自观察着夏映之的神色,在见到其眼中的愤恨之色时,心下已然有了大概。
上次文慧命人打了夏映之十个板子,此次又不惜与慧妃合谋陷害。
想必夏映之心中早已生出了不小的怨愤,而她又在其最为困难之时帮了一把,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
宫中形势万分复杂,多一个眼线便多了张底牌。
夏映之能在刚开始选秀之时就被封为常在,表明其也是一个心思玲珑之人,若是能够为她所用,倒也不错。
这厢夏映之咬着唇瓣,却并未当即答应下来。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她自然清楚。
此番如果太过轻易便应了下来,恐怕不仅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甚至会反其道而行之,让若贵妃觉得她是一个急功近利亦或是心思不纯之人。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倒不如暂且观察一番,待到合适的时机再表明心迹也不迟。
夏映之眼中的犹豫皆被一旁的紫瑾尽收眼底。
紫瑾倒也不急于继续发问,而是从明玉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打开后其中放着两个小小的瓷瓶,瓶身隐约可见太医局的字样。
“这是我特意讨来的药膏,听闻对祛除疤痕最为有效,若是妹妹不嫌弃便收下吧。”
夏映之抬眼,本想伸手接过。
可蓦然间再次想到之前文慧的发难就是由此种方式,一时之间心中感慨万千。
当即手便悬在了半空,迟迟再无任何动作。
紫瑾轻笑,把锦盒直接放在了夏映之的手里,由此夏映之才稍稍缓过了心神。
“谢过若贵妃。如果若贵妃有任何想问的,我定不会有任何隐瞒。”
犹豫了一小会后,夏映之忽而开口,抱着锦盒的手指收紧,指甲也隐隐泛起了青色。
她知晓这是一个机会。
巫蛊娃娃若是不能彻底查清,那这罪名就会一直扣在她的头上。
如果能够帮助若贵妃调查,不仅有助于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是在帮她自己。
如此一举两得之事,她有何理由不做?
听闻此言,紫瑾心中一凛,随即收敛了神色缓缓开口,“那你可否再与我细细说一遍当日的情景?”
夏映之微微颔首,声音中似是带了一抹颤抖。
“那日我本是在房中思索糕点的制法,不想蓝皇贵妃与慧妃忽然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命人搜查,接着居然从我的床底搜出了巫蛊娃娃。
她们言辞凿凿,我百口莫辩,根本不知那娃娃究竟从何而来便被定了罪名,险些被乱棍打死,若非当日若贵妃出手相救,恐怕如今我早已命丧黄泉了罢。”
夏映之说完,眼中已是隐隐有了泪意,声音中也平添了一抹哽咽。
此时紫瑾心中正飞速思索着可能有用的线索。
既然当时是文慧与慧妃二人派人搜查,而这巫蛊娃娃又是在那时被发现,那么最有可能性的不过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