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郁宇达这番话,跪在地上的几位士兵蓦然全部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颇为激动,“男儿本就该保家卫国,这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更是我们应有的骄傲,如今怎能贪生怕死?若是我们能够活着回来,必定跟随主帅战场杀敌,以报副将之仇!请主帅应允!”
郁宇达的目光扫过几人,在见到他们皆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时,心下已经了然。
原本以为还有一段可以绸缪的时日,可惜现在开战迫在眉睫,也容不得他们再束手束脚。
与其在这里劳心劳神地思虑,不如试试眼前的办法,也许能够以此突破困境也未可知。
郁宇达忽而闭了闭眼,副将死不瞑目的神情以及鞑靼异常狂妄嚣张的话语萦绕在脑海中,久久不能消散。此战只能胜,不能败,不仅是为了回复皇命,更是为了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郁宇达眼中划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神色,随即拍了拍几位士兵的肩膀,“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自然不会阻拦。这重要的任务就交由你们了,希望我们此战旗开得胜。”
“定不负主帅所托,还望主帅安心。”听闻郁宇达应允,几人的眼中除了欣喜便是郑重之色。
尤其是江承,目光中除了不容置否的坚定,还有深切的怨意。
其实他方才之所以请求主动潜入城池中,不仅是想要胜利,更是欲为副将报仇雪恨。
想他从军也有了一段不短的时日了,虽然至今为止都只是一个的普通兵士,但副将却从未因此而贬低过他们,反而时时予以嘉奖与关怀,着实令他们心中感动。
而此次如果没有鞑靼的偷袭,副将就还能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还能与他们谈笑风生,而不是到死都不能瞑目,甚至现在只能被随意地葬在偏僻之处,徒留一个衣冠冢。
此等深仇大恨,若是不能让鞑靼以血肉偿还,那么他还有何颜面待在这军营之中?
江承的双拳紧紧攥起,眼中的怒意愈发浓厚,既然如今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那么他就必会善加利用,让那些鞑靼自食其果,付出应有的代价。
夜幕很快降临,月朗星稀之下,江承与几人快速移动着,不消片刻便到了一个乱石杂生,遍布着野草之处。
江承点燃了火折,按照记忆中的大致方向缓缓向前摸索着,在见到一个半人多高稍微有些狭窄的洞口时眼前一亮,随即招呼了身后的几人。
这个洞口是他曾经前来探查时偶然发现的,通过此处就能直接到达城池中,只可惜洞口太过狭,一次仅仅能够容一人通过,否则若是大军能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城中的话,想必那鞑靼定会大惊失色,而他们也能出其不意地获胜吧。
想到这,江承猛地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首要任务是潜入城中伺机而动。
在定了定心神后,江承便首先探入洞中,而身后的几人也随之跟上。
因为洞中较为矮,所以并不能令人直行通过,唯有半跪或干脆匍匐前行才可。
好在江承对洞中路线极为熟悉,因此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完成了这个艰难的任务。
在到达尽头时,江承并未选择直接贸然出去,而是把耳朵贴在墙壁上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在确认并没有任何危险后,江承这才推开了阻挡洞口的石块和稻草爬了出去。
“这里只是城池边缘的偏僻之地,接下来还有一段路要走,大家都心谨慎些,千万别被发现了。”江承神色异常严肃地看着几人,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首先在前方开路。
江承原本抱着十二万分心的态度来面对此次的潜入,可却不想这一路上竟然鲜少能够看到巡逻之人,若不是偶然还能见到一些鞑靼,恐怕他真会以为这城池没有被占领了。
“眼见明日就要与我军开战,此时居然没有多少巡守,若不是有诈,那便是鞑靼根本未曾把我们放在眼里!”江承身后一人忽而愤愤道,其他几人听闻眼中亦然充斥着怒意。
“依我看,不如我们现在就通知主帅,城中防守如此松懈,此时进攻必能得胜!”
那人边边从腰间掏出了烟花筒作势便要打开,江承见此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他。
之前鞑靼曾屡次三番设计,光凭这点来看,他们决然不会是这种糊涂之人。
越到紧要关头才越要谨慎,这些对于行军打仗之人来皆是浅显的道理,而鞑靼的将军不会不知道这点,那么唯一有可能的,恐怕就是故意作出防守不严的样而设下了圈套。
难道鞑靼知道他们会派人潜入之事?江承愈想愈心惊,甚至连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不论如何,只要此时他们还没有被发现,那么一切就还有其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