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努力地睁大了双眼,发现自己身旁有一个青衣的丫鬟,此时她正满脸关怀地看着
自己,从她眼中,锦看到的只有担忧以及心疼。
锦张了张口准备询问面前人的名字,可一开口竟发现自己的嗓已经哑了,无法出话来。
面前的青衣丫鬟似是看懂了锦心中所想,一边从篮里拿出了一块沾湿的手帕擦了擦锦的额头,一边道:“锦姐姐,我叫晴儿。不管怎么,今日嬷嬷和阿紫姐姐也着实有些过分了,我相信那条裙定是锦姐姐无心之失,可她们却给了你如此重的责罚。”
“晴儿实在不忍锦姐姐遭此折磨,所以特意把今日的饭食省下了些。锦姐姐一定是喝了吧,来,我扶你喝水。”
晴儿一边着一边端起了篮中的那半碗水递到了锦的嘴边,锦因为疼痛的缘故只能一口一口地喝,待到碗里的水见底时,晴儿才把水碗放在了一旁。
“锦姐姐,你的伤势太过严重,若是没有药膏的话很难撑得过三日。可惜我们这些普通的奴婢手中是没有那些贵重的药膏的,但是阿紫姐姐不同。她甚得主事嬷嬷的欢心,平日里若是有什么好东西,嬷嬷必定会第一个分给阿紫姐姐,想来她手上必然是有药膏的。”
锦听着晴儿的话,心中蓦然略过一丝感动。对晴儿而言,她不过只是个仅仅见过一面的人,可晴儿却能够把自己的吃食分给自己,而且还要为了自己去寻找药膏。
这份恩情,必然是值得她牢牢记在心中的。
晴儿完,又从篮里拿出了半个馒头,沾了些碗底剩余的水后喂到了锦的嘴边,虽然这半个馒头仍旧有些硬,但对于此时整整一日未进食的锦而言,已经可以媲美那些宫里的山珍海味。
晴儿看到锦吃得开心,心里便也是高兴的。
“锦姐姐慢点吃,若是你喜欢的话,那以后晴儿每日都给姐姐送来馒头吃。只是可惜晴儿每日分得的馒头只有一个,如今却也只能让姐姐吃到半个罢了,希望姐姐不要嫌弃才是。”
锦吃完了那半个馒头,费力地微微起身握住了晴儿的手,动了动嘴,嘶哑的声音从中传出,“谢、谢。”
晴儿听言笑了笑,反握住了锦的手,“其实不瞒姐姐,晴儿在未进宫之前家中是有一个姐姐的。姐姐对我甚好,处处护着我,可惜后来姐姐嫁人,我也被送到了宫里。如今晴儿看到锦姐姐,便像是看到了已经嫁了人的姐姐一般……”
晴儿着着,眼中已隐隐泛出了泪花。
锦看到晴儿如此模样,想出声安慰却因嗓嘶哑而仅仅发出了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锦想了想,最后伸出了另一只手搭在了晴儿的手上,以此方式来安慰晴儿。
“锦姐姐,晴儿必须走了,若是再晚些,就怕会被嬷嬷和阿紫姐姐发现了。锦姐姐切记在任何时刻都不要放弃希望,因为有晴儿在,晴儿会保护你的。”
晴儿在这番话时目光灼灼,终于,在看到锦点头后才收拾好了地上的手帕和水碗,提着篮放心地离开了。
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跟随着晴儿,直至门扉关闭好久,锦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本以为自己会孤零零地死在这浣衣局的偏僻角落,却不想遇到了晴儿。虽然背后的伤仍旧是撕心裂肺的疼,但如今锦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念想。
那便是在这泥沼之中拼命地活下来,为了帮助自己的晴儿,当然,更是为了自己。
只有活着,才能做一些她曾经没有做的事,也只有活着,才能让那些想让她死的人不痛快。
锦费力地抬头,看向屋内仅有的那一面窗。夜色弥漫,月光灼灼。
还有三日。只要她能熬过这痛苦的三日,那她,便还有往后。
不同于浣衣局中的暮色沉沉,皇宫之中各个殿里已然挂起了灯笼,远远望去一片灯火辉煌。
春儿走在前往福宁宫的路上心中忐忑,那时贤妃娘娘只是差人让她过来却并未清缘由,只道是有些事情要交予她去办,至于其他的却并未言语。
莫不是贤妃娘娘发现了她那些心思想要好好训诫她一番?
春儿越想就越有些慌乱,连脚步也不由得缓了缓。
正在此时,她似乎听到假山后有些动静,春儿心思一转,悄悄走了过去。
“冬青姐姐,我听皇上晚上要去福宁宫呢。想想也是,虽然如今蓝妃娘娘最得圣宠,但这宫里的娘娘们哪个生得不是国色天香?如今皇上想要重新宠爱贤妃娘娘也并非全无可能。”
“是啊,如今这宫里的形势万千变化,哪位娘娘得了皇上的欢心都不足为奇。”
“对了,如意阁里的那位若贵嫔不仅一副倾国倾城之貌,如今更是身怀龙,还有花苑那位刚一来就被册封的陆贵人……”
靠在假山旁听着的春儿蓦然双手紧握,又是紫瑾那个贱人!
想了想后春儿却又忽然心中一动,听刚才那两个宫女的话,皇上晚上要去福宁宫,而此时她却又恰好被贤妃娘娘唤去,如此想来倒也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春儿的嘴边勾起一抹笑意,虽是笑,但其中却夹杂了些许的
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