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浓,雪愈大,照这等下法,明早起来估计就是银装素裹的一片了。天地之间白雪茫茫,一切乌糟腌都被掩埋在了厚厚的积雪之下,倒也甚是干净。
入冬之后,大雪连连。
冬日的肃杀之气随着凛冽的北风席卷进了宫城。
“皇上!皇上!”一个小内侍面带惊恐之色,连滚带爬地进了承明殿,大声急呼道,“皇上,景王殿下他,他带兵闯了宫门,现在正朝着承明殿这边来了。”
皇帝的手微微一颤,一滴浓墨便滴到了奏折之上,晕成了一滩渍。他将手中的御笔搁下,又将奏折合上放置到了一边,才缓缓站起,开口说道,“小连子,随朕一同出去。”
皇帝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神色相当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怒意,小内侍见着,心里只觉怪异万分,皇帝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早就知道了景王会反一样。他随即又立马否定了这个念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他晃了晃脑袋,赶紧低头疾步跟着皇帝出去了。
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持长矛,将承明殿前前后后都给团团围住了,而承明殿前只有区区几十名御前侍卫持着刀剑与士兵对峙着,坚定地守护着他们身后的皇帝。
皇帝立在台阶之上,正冷冷地看着阶下众人,他的身侧虽只随侍着连总管一人,可在如此情形之下,却依旧不减王者风范,十分威严凛然。
远远的,皇帝就看见南宫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南宫未着甲胄,一袭锦缎华服银灰狐裘,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全然不似是来逼宫的。要不是他手上还执着那柄尚滴着血的长剑,还真要让人以为他入宫来只是为同皇帝叙叙话的。
“儿臣见过父皇。”南宫将长剑递给了随侍的凌风,而后行礼道。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南宫,“你倒还记得朕是你的父皇。”
南宫也不怯懦,坦然回视道,“父皇说的哪里话,您永远都是儿臣的父皇。”
一阵静默,只有风声在耳畔呼呼地刮过。
南宫继而开口道,“听太医说,您的身子这些年是越发地不好了,想来定是为国事操劳所致。儿臣以为,您不如放下政事,早些颐养天年的好。”
“好,好。”皇帝冷笑着说道,“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皇帝的语气森冷,听得几步之外的小内侍身子一个激灵。
别看皇帝现在是在笑着,可连总管心里却清楚得很,所谓怒极反笑便是如此了,皇帝此刻的笑意之下定是翻腾汹涌的怒气。
听着皇帝的讽刺之语,南宫也没所谓,他上前一步,接着说道,“儿臣也是为了父皇您的身子着想啊。”
“要是朕不按你说的做呢?”
南宫环视了一下四周,意指现在这里都是他的人,皇帝根本没得选择,“儿臣觉得父皇还是照做的好。”
“逆子!”皇帝忍了许久,终于怒不可遏,“你还想杀父弑君不成!”他一下子气血上涌,头晕目眩,气喘不已,“来人,来人,将这逆子给朕拿下!”
南宫不免觉得皇帝有些可笑,就眼前这点人如何护驾?乖乖地束手就擒不好么,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