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钱泰邵停住了脚步,笑得人仰马翻,乐道:“哎哟,阿恼先生,你先别冲动。我这人虽是糊涂而犯了不少事,但违令品不是一般小事,如此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对此我完全没有贪过一分钱!说真的,我们管理会也一直在查,一直在找线索,可是过了……我也算不清有多久了,我们依然没能确定鬼市的具体位置。有的人说,它在贪婪镇外;有的人说,它藏在一些不起眼的楼里;有的人又说,它在一条紫色的银河尽头,意思是在天上;还有的人说,它在地底最深处的地方……”
“你不是去过吗?那你觉得它在什么地方?”欧阳云依一脸正经地问道。
钱泰邵撇起了嘴,眼珠子转了两圈半,淡淡回道:“我觉得……他们讲得都对,又讲得都不对……那里,像是人的梦境……”
阿恼呵了一声,嫌弃地道:“荒谬,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地方,别狡辩了,就是你们管理会的人不干正事!”
“嗨!阿恼先生,你这话说早了,等到了红舟上,你就明白了。”
“切!”
闲话说了不少,不知不觉间,他们三人已经绕了大半个铜环,来到了贪婪镇以东,铜环与银环的交界处。相比于铜环西边房屋紧凑的场景,此处要显得荒凉许多,四周一马平川的,只有满地黄土,不见草木,不见房屋,更不见人家。
阿恼心想,谁要是不慎倒在这种地方,怕是晾成了梅菜干,也没人会发现吧。
然而,就在这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黄土地中,竟有一座破落的孤庙。这座庙也不大,还没客栈大厅宽敞,在穿过一扇棕红色的烂木门后,便入了庙堂里,里头也只有一张积满灰尘的供奉台,可台上空空如也,既没有神像,也没有香炉。
微微月光照耀下,可见四处结满了蜘蛛网,门“咯吱”作响,风“嘶飒”猛吹,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回声,就如同无数只小鬼在欢笑。而那空荡的神台,看着无物,但人的想象却给自行它补上了应有的东西,虚无的烛光间,好似有一张可怕的面孔,它在注视着你,意图吞噬你的灵魂。
小小孤庙,诡秘至极。
“阿恼,我好怕。”欧阳云依两手环抱住阿恼粗壮的手臂,浑身极度不自在地哆嗦着。
一进庙里,阿恼的心就像极了一根被拨起的琴弦,顿时间再无镇静,脑海中更是很快便生起了“马上离开这鬼地方”的念头。可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他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欧阳云依的头,温柔地道了一句:“别怕,有我在。”
“谢谢你,阿恼。”
两人深情地相视着,再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一旁的钱泰邵走到庙堂中央,面向着供奉台,忽然“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阿恼与云依才从对方炽热的目光中猛然抽出身来,满脸疑惑与惊吓地打量着钱泰邵。
“欧阳小姐,阿恼先生,你们也快快跪下,双手合掌,闭上眼睛,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