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国梅帮着小女孩将猪食抬到猪圈前,正在窑洞里给孩子喂奶的小女孩母亲,听见说话的声音,袒胸露乳的抱着一个约莫五六个月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看得出来,来家里的年轻人穿戴非常的时髦,一看就不是四十里铺镇子上的人,抱着孩子的婆娘用甘肃土话高声询问着小女孩:“翠屏,这是谁啊。”
“是我语文老师···”小女孩不敢抬头看郝国梅的眼睛。
等郝国梅说明来意之后,小女孩娘无奈的对郝国梅说。
“老师,不怕你笑话,我嫁给翠屏爹之后,接连生了三个女娃娃,翠屏下边的这三个孩子,全都偷生的,到现在都没有户口。没有户口就分不了地,全家六口人只有三口
人的口粮地,吃都不够吃的,没有法子,孩子爹只好起早贪黑的到山上开荒,孩子又小,不让翠屏回家帮着干活,这日子没有法子过啊!”脸色蜡黄的孩子娘,小声对郝国梅说着让翠屏辍学的原因。
“大嫂,再穷不能穷孩子啊,你看看,你家院墙上不都写着这样的标语吗?再说翠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干什么农活呢?孩子成绩那么好,不上学,不是太可惜了吗?”郝国梅耐心劝导着翠屏娘。
“可惜什么!”一个胖胖的婆娘走进了院子,高声吆喝着。
“翠屏娘,计生办上的王主任托我给你带话,赶紧让你家把超生罚款缴到计生办上去,再不交,他们过几天就带着人来家里了!要是计生办上把你当家的逮起来,你和你这一窝子没有户口的黑人们连口凉水都喝不上了!”
胖胖婆娘不耐烦的跟翠屏娘说着话,说话间不停的上下打量着站在院子里的郝国梅。
“这是哪里来的城市人呢,穿的这么洋气···”胖婆娘一改刚刚跟翠屏娘说话时不耐烦的语气,笑嘻嘻的跟郝国梅说着话。
“罗婶,这是翠屏的老师,这不不想着让翠屏上学了,让翠屏回来帮着干点农活,这日子太难熬了···”翠屏
娘像是一个低人三分的下人似的,说着毫无底气的话。
在农村就是这样,家里光景烂包了,乡亲邻居的没有一个能把你放在眼里。说句话也是夹枪带棒的讽刺着。
“日子难熬?你和你男人一个接着一个生,不生出男孩子你们得生一个排是不是?看看你们家日子过的,还像个人家吗?上街要饭的那些人家不都比你们家强?”罗凤英翻着白眼说着。
“罗婶,你跟计生办上熟悉,罗婶你本事大,你好好跟他们说说话,等我家稍微宽裕点了,一定把钱交上···”翠屏娘可怜巴巴的哀求着,任凭怀里的小男孩不停的哭泣着,也顾不上安慰一下。
“等你家的家境能宽裕了?”罗凤英冷笑了一声,指着破破烂烂的院子。
“等太阳出来吧,我是看明白了,计生办办王主任托我来你家里催,分明就是看着我好欺负,你们家穷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拿什么缴罚款!这不明着为难我吗?就看着我这个人心软,不愿意为难你们,将这个差事安排给我来干!”罗凤英两个眯缝眼不停的扫视着院子,她看得清楚,翠屏家院子里养着好几只鸡。
“吆,你崽子能下,鸡养的也不错,都长的肥肥大大的···”罗凤英的两个眼睛,紧紧的盯着地上刨土找食吃
的几只鸡。
翠屏娘慌忙将怀里的婴儿放到翠屏手里,一会的功夫,从屋子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袋子。
“罗婶,这里忙是一些鸡蛋,都是自己的鸡下的,好吃的很,你别嫌弃,拿回去吃吧。”
“不是我为难你翠屏娘,我回头跟计生办王主任说一声,宽限你们一段时间,我也知道,你们两口子养着这么一堆孩子,日子确实困难。谁让我这么容易说话呢,这样吧,我厚着这张脸皮好好给你们两口子求求情!”拿着装有鸡蛋的包的罗凤英,立刻改变了脸色,用缓和的语气跟翠屏娘说着话。
“让罗婶操心了···”翠屏娘小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