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羊皮卷:邓肯XIII

“海上的寒冷让人无处躲藏,我想,你应该裹紧衣服,不必再一次含另一个纽扣,但是,为了你的生命能够不被你多智的言语消耗,能请你闭嘴吗?”

万骑长微微低头,月光照在他的秘银铠甲上,半明半暗的铠甲就是他半明半暗的内心,这个时候,说极端点吧,我认为我看到了万骑长一直压抑着的黑暗面。

没错,我懂得了银铠甲对我的教导——你得用信心去做某件事,这样,你才能完成某件事。

我大概是天下最天赋异禀的裁缝,我左手拿着无形的针,右手拿着无形的线,把针线在嘴唇上来来回回了一百次,确保它严密的缝合,保证不露出一个声音。

“很好。”我观察到,这个时候万骑长才正式的把手握成了拳,古斯塔夫的十三名万骑长中就他最残暴,他一定是打算在提醒我之后,一旦我又开始说话,就一指捅破我的喉咙。

“有一个事情很有趣。”万骑长是一个看见隼落地,看见兔子蹦蹦跳,看见鱼儿飞出水面,都会觉得有趣的人,但是我没有反驳了,我得留住我的喉咙,当战争结束,我需要我的喉咙为我工作——我早就想好了之后的工作,我要当个居住在一万家酒馆的吟游诗人,我要在年老来到前醉死在床上,此时还正好要六个烟巷女亲吻我的锁骨。

我乖巧的坐了下来,等待着万骑长谈论他看到的“有趣”现象。

“世间万物都有额定的总和。”

我急速的点头,我的头是铁锤,在无形的铁砧上敲打着无形的剑。

“我有一个发现,目盲的人,耳朵灵敏;肌肉饱满的人,脑袋空空;被神灵祝福的人,得不到世间的赞美;全能的人,总是命在旦夕;全知的人,往往生错时代。”

我才不管听不听得懂,只管点头,我太聪明,这个时候,面对不愿意背誓的我,银铠甲在试探我的服从性。

“你这头点得太凶猛,我感觉你是想把脑袋磕在船上。”

我感觉我听懂了银铠甲的意思,我把脑壳磕在船上,一动不动,如果他愿意稍微向前挪一挪身子,我会立刻理解这种微妙的暗示,迷离的抬起头。

银铠甲没有挪动——万幸。

银铠甲继续在说话:“但是我又有一个发现,这个总和不是往有规律的方向流动,也不是你缺失了一块,另一部分就能补足,也不会补足你想补足的那一块,尤其是聋和哑,灵与肉,聋久了会哑,哑久了会聋。哑巴的听力不会增长,反过来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