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塞万诃德:扣下了他的剪影

对于塞万诃德来说,他很难去给这个强大存在的给与判词,是邪恶还是高尚?是智慧还是偏激?因为他总能发现这个存在的正面意义,同时在正面意义的反面,又能看到令人乏味的呆板。

它的存在比任何一个勇敢的骑士都还要高一个维度,它处在生命的滥觞,一旦发现事物的走向不符合它随时变化的准则,骑士的生命就会从源头遭受到彻底的改变。

塞万诃德曾经看到过,一位青年骑士在路过河边时,在心里对洗澡的女性进行过太直接的赞美,接着,这位骑士就不复存在,他的冒险连同他的形骸永永远远的消失,塞万诃德努力的找过这位初出茅庐的骑士后续经历,他找不到,甚至帮忙记录的吟游诗人都一同消失,很可怕,只要仔细想一想就知道这个存在的可怕,它不容一丝杂质,可以使不洁如同烈日下的水珠那样瞬间消失无影。

他还看到过一位小孩,这个小孩他双目坚毅,因为在战乱中成为了孤儿,对世界的看法很是极端,当塞万诃德认识他时,差点和他结为忘年之交。

凭借书斋骑士的经验,这个饱受苦难却始终坚强的孤儿,一定会有一系列的奇遇,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他打算等待、陪伴并引导这个小孩的发展,塞万诃德那时天真的以为,男孩对于家园的态度来自于对战争的幼稚理解,只要经历的事情够多,从智者也就是他身上听到足够的启示,他会平和而公正,成熟而优雅。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甚至还穿上了灰袍。

哪知道,这个孩子在说出对家园评论的第一句时,这个幼小的生命就全然的被抽离,像是从剪纸上扣下了他的剪影,让塞万诃德独自对着密林中熄灭的篝火谈论。

那个时候塞万诃德知道,这个存在高深莫测,它对世人的要求无比之高,比如这个小孩吧,这个存在它需要的,是从痛苦分娩而出的小孩能像小马刚出生就会奔跑一样,在心智上瞬间成熟,瞬间智慧,瞬间理性而压抑,瞬间公正而善良,否则就会抹去他的存在。

塞万诃德知道这位强者的逻辑,它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乌托邦信仰者,但是他对这个强者的行为不敢苟同,它不允许他人的偏激导致了自己的更加偏激,它不允许的欲念,导致了更多人无处释放的压抑,书斋骑士一直认为,它企图净化的方式,在把良苗和劣根一同摧毁。

极端的时候,塞万诃德经历过这位强者的大清洗,那时,他所有认识的骑士都带着大大的翼帽,遮住了一切视线,只看脚下的路,书中之后的十八卷都只能记录他们不得不故步自封后的对话:

诚信骑士:“美好啊。”

友善骑士:“美好,应该称颂。”

敬业骑士:“阳光明媚。”

奉献骑士:“美好,应该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