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甲士轻轻笑了笑,“郭家父子善韬略,是调兵遣将的帅才,但在冲锋陷阵上未必是李锐将军的对手。刘氏兄弟实力强横,若遇明君,必是一代英雄、国之柱石。可惜他们跟了一个昏君,不但处处掣肘(chèzhou),无法施展手脚,而且恐有性命之忧。”
郭知宜哈哈一笑,“好一番天下英雄之论,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师屠,字子苏。”
郭知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名字,我记住了。”
师徒,师子苏?狮子酥?
几天没沾过荤腥的郭知宜脑子里,自动将这个人的脸和狮子头挂上了钩,还是红烧的。
就在这时,师屠忽然惊惶道:“不好,将军有危险,云车上有人放暗箭!”
郭知宜心中一紧,定睛看去,果然看到敌军中有个将领模样的人拿着弓爬到了云车上,但云车所对的方向并不是城门这边。
她目力极好,眼睛微眯,正看到那人已弯弓搭箭,瞄准的方向正是万军丛中一身血衣的李锐。
不好,她后背一寒。
李锐正和方庆云陷入胶着,根本没有察觉。
而那箭尖泛黑的毒箭已经离弦而出!
郭知宜想也不想,劈手夺过师屠的弓箭,拉弓上弦瞄准射出,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师屠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一支羽箭从自己身边破空而去,势如破竹,将那支毒箭当空一分为二,还余势未消,又扎进了一个敌军的眼睛里。
变化只在一瞬之间,师屠呆若木鸡。
郭知宜面色如常,又拿起一支箭,瞄准云车的方向,弯弓射出一箭。
师屠看着云车与城楼之间的距离,刚想提醒,却见这凌空一箭已经贯穿了那人的喉咙,将那人钉在了车上。
“……”师屠咽了一口口水,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
然后,师屠就作为一个见证者,亲眼目睹了历史性的一幕:
郭知宜第三箭射出,直接贯穿了方庆云的脑袋!
北汉第一猛将,身死。
死时,脸上犹带着一脸难以置信。
主将一死,军心大乱,余下众人顿时成了一盘散沙,几下就被李锐及其部下拿下了。
晚霞映照着战场,大块大块的胭脂般鲜红的血迹,透过夜雾凝结在大地上,呈现出一片紫色。
李锐站在满原的苍凉中,遥遥望着城头,那人衣袍猎猎,墨发飘飘,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将她的面庞映得半明半暗,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无悲无喜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