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对外室倒是有情有义,公司方面也考虑周到,但对发妻就太过冷酷。周以沫为陈月玲不值的同时,深深的心疼她。
旁边苏慧已经将塑封袋打开,里面是一套沾了血的衣服,鞋子,钥匙,黑色帆布钱包,一部已经型号有些过时的小米手机,还有穿了挂绳的工作胸牌,胸牌上贴了照片,板寸头的男孩,偏瘦,鼻梁上驾了一副眼睛。
“才22岁啊,正值大好青年!”后面苏慧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周以沫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问工作人员:“方不方便让我
们拍几张照?”
工作人员想了想,挥挥手:“拍吧拍吧,怪可怜的,听说肇事司机好像吸毒,听说是给大老板当小三的,有钱有势,赔点钱对他们来说是小事,不过人家好歹一条命,还年纪轻轻的,你们拍点照出去宣扬宣扬,也要让这些无法无天的有钱人受到一点教训。”
工作人员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态度很配合,大概人都会对和自己处于同一个阶层的同类轻易产生怜悯。
周以沫也没多说,将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到了旁边桌子上,衣服鞋子之类的没什么特别,只是上面都沾了血,血浆已经干了,一整块一整块僵在上面发出令人作恶的腥气。
周以沫只是从钱包底层抽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发黄了,上面两大两小,父亲和母亲并排站着,母亲手里抱了一个小女孩,而旁边站的那个板寸头男孩子便是小时候的曹小伟。
这一看便知是全家福,上面他父亲还在,周以沫将全家福放到带血的那件灰色上衣上。“过来拍照!”
这话明显是对着云锦说的。
可他畏畏缩缩半天才被苏慧硬拽了过去,举着摄影机摆弄半天,“真要拍啊?”
“……”
周以沫瞪了他一眼,云锦只能低头又摸着胸口的挂件念了两句,这才将摄影机举了起来。
啪啪啪几张,周以沫又将桌上摆的东西换了几个角度。
“继续!”
“……”
整个过程都在无声中进行,室内光线很暗,又是这么一个阴森森的地方,只是周以沫却丝毫不受影响,随手摆弄那些僵了血的死者遗物,脸上表情平静,旁边苏慧偷偷留意她,倒生出了一丝佩服。
照片拍完又等了一会儿,太平间那边嘤嘤的哭声还在继续,工作人员看了眼手表。
“我过去看看。”工作人员走后大概又过了几分钟,云锦在捣鼓刚拍的几张照片,听到外头铁门响了两声,随后有低哑的抽泣声伴随脚步声过来。
“曹小伟的妈妈来了。”苏慧去角落找了张凳子搬周以沫面前,“这里光线好一点,一会儿让她坐这采访!”
“……”还真将自己当记者了,周以沫面无表情的点头,坐了下来,既然来了,就当一回吧。
云锦也很专业,将摄影机扛了起来。
工作人员果然带着人进来了,走前面的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人哭一人扶着,扶着的那个看上去似乎要年轻一些。
旁边苏慧提醒:“听说老家那边是曹小伟阿姨陪着一起过来的。”
显而易见那个年轻一点的女人应该就是曹小伟的阿姨了,她也红肿着眼,不过状态要比旁边妇人好了许多,旁边扶的妇人感觉快要站不住了,背佝偻着,穿了件黑色棉布衣,头发乱糟糟的束在后面。
资料上显示曹小伟的母亲今年才46,可眼前的女人感觉已经过60了,头发一半泛白。
周以沫走过去,“你好!”
面前妇人突然一把抱住了周以沫的手臂,膝盖弯曲,当着她的面直直跪了下去。“求求你一定要帮我们小伟作主哇!”
“……”周以沫吓了一大跳,挣着想要往后退,可妇人双手死死抱住了她的腿。
“我们小伟死得冤啊,他才22岁,现在扔下我一个人怎么办?怎么办?”妇人哭声悲恸,周以沫拉着她的手臂想将她扶起来,可她笨重的身体沉在地上就是不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