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打,西夏便永远虎视眈眈一味的防守本就有先天的劣势,大宋边界如此广阔,李元昊举国之力只消攻取一点,而我们却要沿横山全线设防。”范纯忍不住替韩琦辩解几句,“供养将士花费高昂难负不说,更要永远处于以弱抗强的地步韩相公所言也不无道理。”
狄青思索片刻,这才道:“若是以延路为先例,往各路推行广纳民兵、垦田开荒之策,天成你以为如何?”
范纯提醒道:“太宗设枢密院、分割财政、军政、民政就是为防止先唐藩镇割据之事重演;如今延路自治财政民政、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计,官家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推及边关各路是绝无可能的。”
论及此等国政大是,狄青便有些听不明白了他如今才学到春秋鲁襄公三十一年,离唐还远得很呢,更遑论藩镇割据之事了。
见狄青面有不解,范纯正待与他解释,却听得外头梆子响了三声、只得作罢。
狄青送走了范纯,胡乱洗漱了方才躺在床上。
透过床头的窗户,能看到漆黑的夜空和银钩似的上弦月。
月华静静地流淌着,他忽然想起云台寺上撞破慧真师兄练拳的那天,也是这样万里无云的晴夜,那天的圆月像极了出水的玉轮冰盘、皎洁如霜雪。
狄青翻过身来,复而想起那天听到的梦呓
她的小字原来是皎。
这名字这样好、这样贴切,倒不像是慧真师兄能想出来的。
再翻过身去,想起她住的小院子题了“皎月斋”,如今想来竟比初看时更觉风雅。
她站在银杏树下、穿着浅杏色的披风,在黎明时分熹微的晨光里,当真如月中聚雪一般皎洁。
兀自思索间已隐隐有些心潮起伏,狄青翻身过来,又想起那日她高烧不退,他正欲将她送回夏州,却正好遇上前来寻人的西夏士兵,为首的那个眉眼深邃、面容硬朗正是春日里送他过石崖山的索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