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的视线后,男人伸手勾下墨镜些许,
露出一双深邃如涵的黑眸,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认清那双眼睛的主人,纪宛恬惊得差点忘了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用力闭了闭眼,再定睛一看,没错,那张虽然很帅气很精致却很欠扁的脸,那副随时找你茬没商量的架势…不是陆灏临又是谁?
这一发现不亚于平地惊雷起,纪宛恬被炸了个头皮发麻,几欲抓狂。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啊?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德国过年,好好地当他的好哥哥好儿子吗?而且就算回国了,也该呆在他的大豪宅里才对吧,怎么就跑到她这个穷乡僻壤的老家了?
混乱之中,纪宛恬忽然记起前不久,陆灏临在电话里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洗净脖子待宰吧。”
待宰吧…
宰吧…
吧…
事情没过去几天,纪宛恬很快将那句话的前因后果捋清楚,顿时吓得花容惨白,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矛盾,无非就是陆灏临一如既往的胡搅蛮缠,她当时正好在忙,也真是被气到了,就仗着山高皇帝远对他又吼又挂电话的,谁想到这皇帝比她想象中的还小肚鸡肠,不等假期结束,还真千里迢迢地跑来收拾自己了!
瞧她惊慌失措如临大敌的模样,陆灏临似乎觉得很有趣,黑眸微眯,唇角笑意深了几分。
凭着对这人的了解,纪宛恬绝不会认为他在喜相逢,他这种笑,不是嘲笑,也不是冷笑,而是即将对落网猎物行刑的残笑,想到他从前对付自己的手段,她不由打了个冷颤,只恨自己脚下没长风火轮,不能一跑了之。
局面陷入僵持,谁都没有动,旁边的纪佑希
察觉到纪宛恬的异常,疑惑地喊了声,“姐姐?”
纪宛恬被唤回了心神,咬了咬唇,正犹豫着要找什么话头上前搭话,陆灏临却忽然转身没入人流,迅速消失在她的眼前。
他的离开就跟他来时一样,半点毫无征兆都没有,纪宛恬愣在原地,满头雾水外加问号,完全摸不透这家伙到底在闹哪般。
搞什么啊…既然来都来了,好歹打个招呼说几句话吧?这样一声不吭地出现,再一言不发地走开,这是在吓唬谁呢?
纪宛恬心里腹诽得紧,但不得不说,陆灏临这个“预告”打得异常成功,被这么一搅和,她现在是什么玩乐的心情都没了,心不在焉地随着队伍前行,就连什么时候到了目的地,烟花大会什么时候开始都没留意。
“砰、砰、砰…”无数的烟花在夜空炸开,像一颗颗闪闪发光的小星星,瞬间就把原本漆黑如墨
的天空变得绚丽无比。
广场上早已站满乌压压的看客,众人欣赏着这片烟花的海洋,时不时发出阵阵的惊叹,不少人拿出手机,将这美丽的一幕记录下来。
纪宛恬没去凑热闹,独自坐在广场外的一处石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望着头顶的朵朵绽开的烟花,心神却不知飘到了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