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的话让我的心悠悠一颤,这些日子我总想着怎么逃离地宫,却忽略了与思薇培养感情,或许是因为怕与他相处之后就再也舍不下他,所以潜意识里远远的避着他。
听了丝丝的要求,我只觉得五雷轰顶,思薇是东吴的皇子,乐意死了,他也一定会死,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些年我没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难道到最后我还要看着他死在我最爱的人手里么?
“丝丝,思薇是东吴的皇子,我带不走他。”我颓然的道,不仅乐意不会放手,就是我带走了他,又该如何安置他?带进北齐皇宫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郝湘东不会允许一个别国皇子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算他允许了,后宫那么残酷的地方,我又能护得了他周全么?
怅然的摇了摇头,我毕竟不是徐以薇,纵使我有心将思薇带在身边,我也没有能力办到,除非我带着思薇隐匿深山。
然而我的身份注定了我的这一想法只是幻想,郝湘东会容我隐匿深山么?南陈皇帝会容我隐匿深山么?
“如夫人,他是你十月怀胎拼尽性命得来的骨肉,你怎能放任他身在危险中而不管不徐?”丝丝指控道,她的神色中藏着一抹不谅解。
我看着她,心底漫上丝丝悲苦,“不是我不管他,而是我没有能力管,若是让他跟在我身边,我只会害了他,你明白么?”
这也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想亲近思薇的原因,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如何在乱世中保得他一世平安呢?
“丝丝,不如你趁着秋山之行偷偷将思薇带走,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与乐意一起死,却也不能将他带在身边。”我紧紧的抓住丝丝的手,一直以来我都在想两全之策,如果乐意只是普通的大富人家便也罢了,可是他偏偏是东吴的新皇。
天下归一之势势不可档,三国中必有两国灭亡,如今乐意新皇登基,内忧外患,东吴迟早会被剩余的两国吞并,而思薇又是何其无辜,他才四岁,尚不知人事,便要与乐意一起死么?
“如夫人,我知道你现今是北齐的皇贵妃,也知道你的特殊身份,倘若你都不能护小公子周全,那么还有谁能护他?”丝丝悲怆的道。
我诧异的看着丝丝,她果然是知道的。遂苦笑道:“丝丝,你该知道生活在后宫有多残酷,我不能离开北齐,带思薇回北齐,无疑是将他引向一条死路。”
丝丝如此聪慧,她又如何想不通此中要害,半晌她才敛了眸中的悲怆,幽幽的道:“如夫人,你不再是以前那个优柔寡断的如夫人了,你还记得你在生小公子前我曾跟你说过的话么?”
我愣愣的看着丝丝,脑海里隐约浮现出当日的情形来,在乐府破碎的后院里,丝丝跪在地上,满目凄惶的跟我说:乐大少奶奶已经买通了产婆,在我生产之际会下降红素,那会导致我难产血崩而死。
丝说倘若我愿意,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带离乐府,然而那时我一心认为乐大少奶奶即使坏,也不至于坏到要我的命。
然而当日的一时犹豫,换来的却是我命赴黄泉,倘若当时跟随丝丝离开,是否现在的情形就会不一样?
“如夫人,在这个世上,没有谁比自己更重要,你能舍弃小公子是聪明的,与其带着他一起死,不如两人各不相干的好好活着,如夫人,你放心,我会带着小公子隐居于深山,再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丝丝的目光中掠过赞赏。
原来她今夜会来,只是来试探我的,听她如此说,我轻轻的松了口气,握着她的手道:“丝丝,谢谢你,思薇我就拜托你了,以后倘若……”
“没有倘若,小公子的生母已在四年前便已离世,姑娘,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丝丝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似乎在向我寻求保证。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然而却觉得说什么也没用了。
丝丝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包出来放进我手里,我看了她一眼,接着低头伸手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