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我忽而笑起来,原来方丈说了这大堆话,便是要叫我出家为尼啊,“多谢大师良言相告,然而我尘根未尽,入不得佛门。”
方丈看了我一眼,叹道:“罢了罢了,贵人听不进老衲的劝解,老衲也不便多说,但请贵人记住一句话:万事善于先。”
我站起来,向方丈长长的一揖到底,“多谢大师提点,若惜明白。”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裙摆翩跹声中,似乎听到方丈难以抑制的叹息声。
屋外阳光灼烈,竟刺得人眼花头晕,我寻着来时路向寺外走去,心却没有先前那般安宁,方丈之言句句在耳畔索绕,原来我的重生,并不仅仅是关系找个人的生死,而是关系着天下苍生。
当日在太明湖畔,乐意曾说他是循着通天监之言来北齐寻我,难道通天监也知道我的来历,倘若真是如此,我的人生又会演变成什么样?
心神不宁的行至寺外的菩提树下,树下已站着焦急张望的南依,及不停走来走去的墨渊,他们一见到我出现,双眸骤然一亮,连忙快步走上前来。
“若惜,你可算出来了,你要再不出来,我都要被墨哥哥骂死了。”南依的脸上还挂着委屈的泪珠,说话时还不忘狠狠的瞪向墨渊。
“你还说,丫头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若是走丢了可怎么是好?”墨渊一改往日温润的样子,凶巴巴的道。
南依见他仍是凶恶的样子,小嘴一瘪,不由哭道:“若惜,你看嘛,墨哥哥还凶我,我又不是故意要走丢的,人那么多,一个不留神便被冲散了,人家有什么办法?”
我将她拢进怀里,嗔怪的看着墨渊,道:“大哥,你别凶她,见不到我出来,她心里也不好受,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出现在这里了么?”
墨渊不再说话,上上下下打量我,见我完好如初的站在他面前,才长长的吁了口气,“真是吓人,我刚才进大殿里找你,你却不在,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听他问话,我又想起方丈大师的话来,低垂了眸光,掩饰道:“我不过随处走走,瞻仰一下千年古刹的风光,一时玩兴骤起,所以忘了与你约定在菩提树下会合了。”
墨渊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头,心有余悸的道:“偏你爱玩,可不知道把我吓了一跳,若找不到你可怎么是好?”
我偏头看了看逐渐西移的太阳,道:“太阳快落山了,城里的晚会要开始了,我们去凑凑热闹。”
南依一听能去晚会,扬起小脸热切的道:“好啊好啊,我一直都想去看看面具晚会是怎样一种盛况,今天总算能一睹为快了。”
我笑着睨向她,果然是小女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那我们走。”
“不行。”一道坚决的反对声在耳畔响起,我与南依同时侧头望去,只见墨渊脸色难看的盯着我们,继续道:“晚会上人多混杂,你们再被人流冲走了可怎么办?”
“哪里那么容易便冲走了,就算冲走了,我们预定在哪里相见便是,到时也不容易走丢,若惜,你说是不是?”南依目光热切的盯着我,生怕我会说不是。
“是啊,大哥,再说有了刚才的事在先,我会紧紧的拉着南依跟着你,绝不会再让她走丢了。”我故意曲解大哥这样说是怕南依走丢,免得南依待会儿心里又不痛快了。
墨渊看向我,温润的脸上有着难得一见的坚持,“不行,你们两个姑娘家去晚会终是不妥,趁着天未黑,我们先回行宫去。”
我见墨渊如此,知道他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便是不能转寰的,再看南依一脸掩藏不住的失望之色,遂向南依眨眨眼晴,捂着肚子道:“哎哟,大哥,我肚子好痛。”
墨渊冷不防我突然吆喝肚子痛,一脸急色,扶着我道:“好好的怎么肚子痛了,这可怎么是好,一定是刚才吃了路边的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这样,很痛吗?”
见墨渊着急的脸都青了,我心里缓缓升起一股愧疚之情,我竟然利用大哥对我的关心这样任性,可是一想到不让南依失望,我只得狠下心道:“是啊,好痛啊,我想如厕,或许就没那么痛了。”
好在我与墨渊熟悉,这番话才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若换了其他人,这话可怎么也没办法宣之于口。
墨渊听了我的话,脸上的急色稍稍褪了些,指着寺庙的一侧道:“那边有茅房,我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