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贬职

目光自画上游移到那仍背对着我的高大身影,该是怎样的深情才能将画中人画得如此栩栩如生?又该是怎样浓烈的爱才能将此画保管得一尘不染?

怔忡的瞧着画中人,连皇上走到身前都不自知,待他拉过我受伤的手,我才惊觉他的到来,连忙转了眸光看向他。

他背对光而站,我瞧不清楚他此时的神情,遂也不开口,只安静的任他给伤口上药,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是对待稀世珍宝般。

然而看到那副画后,我心里却没有丝毫感动,只是一味的冰凉,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岚儿,而我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身,倘若有朝一日岚儿重回他身边,到时我便什么也不是了。

想到此,心里竟隐隐作痛起来,不是不曾管住自己的心,但是他的信任、他的体贴、他的温柔早已不知不觉的渗入我的心,当我惊觉不该动心时,已经管不住了。

“皇上,这画中少女可是岚儿姑娘?”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心底的话,明明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我偏要故作无知,有时候想想我这个人真是虚伪,就连实话都不肯说一句。

皇上侧过脸去,浓眉轻蹙了一下。挥手间,一方雪纺绢纱徐徐降下,挡住那绝世芳颜,他冷声道:“无谓的人罢了。”

无谓的人?!唇边轻轻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既是无谓的人,为何旁人问起,他会如此在意?

努力忽视心底骤然涌上的心酸,我垂下头,盯着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此时伤口上已经上好了白色的粉末,将那狰狞的伤口掩盖住。

我轻轻放下水袖,盖住伤口,向皇上福了福身,道:“奴婢谢皇上赐药,皇上若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先出去收拾地上的碎片了。”

说罢转身欲走,他伸手拉住我未受伤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我圈进他的怀里,我还来不及挣扎,他的下巴已经很自然的搁在我的头顶,哑声道:“小七,陪陪朕。”

他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忧伤,让我情不自禁的软了心,温驯的靠在他炽热的胸膛上,轻声道:“皇上也会怕寂寞么?”

轩窗外,月已西斜,银色的光晖透过窗棂洒在我们相拥的身影上,在地上拖曳出长长的暗影来。

“别人都看见朕高高在上,可谁又知高处不胜寒,朕也怕寂寞。”低沉的声音带着一抹让人心疼的忧郁在耳畔响起。

我的心微微一动,下意识挣开他,在他刚想将我重新搂入怀里时,深深的回拥住他,带着几分试探的道:“皇上,奴婢什么也没有,唯有一副温暖的怀抱能为您驱离一点点寂寞,可是皇上,您看到的真的是奴婢吗?”

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向那幅已被雪纺绢纱挡住的画,心底一片酸涩,这已经是我第三次问他,他看到的真的是我吗,还是依然只是替身?

拥抱住我的身子微微一颤,半晌后,他缓缓松开我,脸上的迷茫与疲惫都仿佛在刹那间消失了,他盯着我,唇边泛起一抹笑,带着两分嘲弄、三分讥讽与五分自嘲。

“你仍是不相信朕是不?”

我抬起头,目光笃定的凝视着他,纵使看清他眼底逐渐酝酿的怒气,我亦不惧不怕,倔强的道:“奴婢能为皇上做任何事,哪怕是付出生命亦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奴婢不想做一个卑微的替身,奴婢只想做自己。”

他倏然攥紧我的双臂,将我逼近他怒火狂烧的双眸,咬牙切齿的道:“付出生命?你的命就当真这样不值钱?徐若惜,这可不像你。”

目光不闪不避的迎视着他,我知道我的回话一定会触怒他,可是心底的酸涩已经让我不管不徐,“那皇上认为奴婢该是什么样的?”

他看着我,恶狠狠的看着我,半晌,蓦然冷笑出声,“徐若惜,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像她,朕便能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你以下犯上,既然你想当奴隶,那就好好的当个称职的奴隶,给朕滚出去。”

颤抖的抬起头,撑大眼眸难以置信的望着他。这是第一次他用这种冷硬的语气跟我说话,一颗心顿时碎裂成千片万片,不是不疼,而是已经疼得麻木。

狠狠的咬紧下唇,才能阻止眼中的泪水在他面前决堤,因为那会让我所剩的最后一丝尊严都毁于一旦。

“是,奴婢这就滚。”骄傲的转身,却在转身之际泪水决堤,一步步迈出内室,刚撩起水晶珠帘,他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从明日起,你不用来御书房侍候,调去西院供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