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薇挤眼带笑,含着刚进嘴的面条,含糊地说:“疯子!吃着呢。”
“正好少费我些力气,把你嘴里的给我……”
郝湘东看着面前这张笑靥如花的脸,很满足,感觉这个女人已经完全属于他的了!
薇还是经常趁郝湘东不留意时,偷偷进行她的“采风”行动。庄文尚还是那么大踏步地走过她的镜头,然后进楼,消失。然后,有时和那小妖精再出来,有些像散步,又有些像出去吃饭。小妖精的身体从来没断过与庄文尚的联系,上过背,挽过臂,也牵过手。徐以薇发现做这些动作时总是小妖精主动,庄文尚也不拒绝这些形式的亲昵。
徐以薇现在觉得庄文尚是喜欢这种小鸟依人,处处缠绕他,依傍他的感觉。男人嘛,总想让女人觉得自己是她的山,仰视着,敬畏着,侍侯着。都要到位,无论是饭桌还是床上!
徐以薇也许在床上让庄文尚尚能满足,但其他……
她不会做饭,早饭一般是他做,还要他几次叫着,差点就是抱着离开床去吃。其他时候的饭,有时混吃混喝,多数是混郝湘东的。没处可混时他们自己买点,或简单做点,吃的比较了草。他们没有郝湘东有钱,做不到餐餐可以叫外卖,下饭店。可庄文尚从来不发牢骚,只是觉得对不起她,常在她面前梦幻一下:薇儿,等额发了大财,给你请俩仨佣人,顿顿伺候着你吃好吃的。
徐以薇那时候就知道是梦幻,庄文尚那懒懒散散,又大手大脚的样,发了财才怪!可她从来不介意,听了都很开心地乐。像她的父母那样,相濡以沫的平淡生活,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富贵的日子当然也不坏。有了庄文尚的爱,她怎样都行。
以前她只觉得那些三餐里的生活有庄文尚对她的娇惯,现在想来,他应该也很无奈?小妖精应该很会做饭,做家务,做贤惠,做她徐以薇没费心思去做的很多事。
以前和庄文尚在外走时,从不用她去想要不要挽他或者让他牵着手,他总是先牵了她的手,或者挽住她的腰。她习惯着在他怀里被宠着,从没想过要谁缠着缠的问题。
或许,庄文尚早就不满意她这样一幅娇-小姐作派?觉得她不是个实惠的老婆?所以他最终选择了小妖精,放弃了她……
当挽着胳膊的庄文尚和周丛丛又一次从徐以薇的镜头里完全消失时,她忘了意识是他们主动消失,还是她镜头后面的一双泪眼所阻。泪眼里流淌下几行泪来后,镜头里又有了物体,但庄文尚和小妖精,确实消失了。
次,徐以薇发现庄文尚进去后又一个人出来,不走远,就站在楼底下抽烟。整个身体与脸的正面都冲她这边。徐以薇便放下望远镜,只是这么看着他。
庄文尚以前不抽烟的,现在看来抽得还很凶。站在那一个来小时的时间,一支接着一支。一个人站在那儿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抽烟。
他为什么不在家里抽?小妖精不喜欢闻烟味?
徐以薇忽然想到,莫不是小妖精怀孕了?他们已经结婚了?有可能!没人告诉她不足为奇。
刚有些冷峭的天气,竟飘落下些薇花来,稀稀落落,懒懒散散。似乎没准备现在下来,只是天上司薇的丫头睡美了,梦里娇舒了一下玉臂,薇床上散下几片,飘落人间。
徐以薇是看到有东西软绵绵地落在她的挡风玻璃上,才抬头看天,然后知道下薇了。她再看向庄文尚时,庄文尚的目光也投向天空,然后伸出一只胳膊,接了几片薇花入手,轻轻捂到脸上。这举动让徐以薇一下坐直了身体,双目瞠圆。她看他又伸出手去时,忙拿了望远镜对准他看。
庄文尚脸上神思迷离,接到薇花又捂向脸后,很久不松开。徐以薇清楚地看到,他小手指处,有泪珠一样的东西滑下脸颊。
是泪?是水?
不管是什么,徐以薇都有些无法承受。那脸上凝重痛楚的表情是真实的!庄文尚为什么痛苦?
为什么?他过得不好吗?那小妖精不能让他满意?可他们为什么看起来很甜蜜?为什么他选择了小妖精,不就是因为那小妖精比她徐以薇更让他幸福吗……
徐以薇怨恨过庄文尚,可那些怨恨从来不是仇恨的感觉。他现在还是像她的亲人,给她亲人一样的感觉。他背叛了她,可她不诅咒他的生活,还是愿意他过得好。
徐以薇完全呆在车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郝湘东又一次突然坐进车里来时,她望着他,瞬间的感觉,是他像个无处不在的魔鬼,无所不知。
他看看她,没说话,抓起放在操控台上的钥匙,插进锁孔,开车。
徐以薇默默地望了窗外一会儿,伸出手把音响打开,飘出一首歌来。郝湘东眉结又收紧了些,问:“什么歌?”
“求佛。”
徐以薇话音一落,郝湘东把光碟取出来,放下车窗,扔出去。
“干嘛你!”徐以薇吼叫。
郝湘东也吼,“是你喜欢的还是岳非喜欢的?”
徐以薇没再出声,头又扭向窗外。郝湘东沉默一会儿,沉默中暴发
戛然而止,颤动了几下。徐以薇还没回过神来,被他握住了脸,咬牙切齿:“徐以薇,你到底有几条心?”
徐以薇望着他不说话。他又说:“那把钥匙在哪?”
徐以薇知道他在问车钥匙,指指被他扔到后座的包。
“一块带着?”
她点点头。
郝湘东丢开她的脸,发狠:“回去我就把钥匙全给扔了!这辆车你不许再开着出来!”
不会了!徐以薇心里幽幽地冒出一句话。她不想再去了!她没去找到明白,没把心看亮了,却看得自己更乱了。她,想结束。无论庄文尚的生活怎样,心里想什么,如今都与她没关系了,再不可能有关系!
这个可恶的人已经帮她决定了这一切!即使有一天她的生活里不再有他,怕是她也回不到过去了……她看向郝湘东,带着幽怨,疼痛,和许多与爱相似的颜色。
郝湘东在这份眼神里有些错节,脸上愠恼尽逝,怜惜上来,圈着脖颈拥过来。
“他那么让你忘不下……”
她感觉他的呼吸声都带着疼痛,心里也猛缩着痛了下。闭上了眼睛,脸贴紧了他的颈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