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国家的安稳,皇后的存在是至关重要的。
从她们的角度看,是无奈的。可对于大周臣民而言,她们是伟大的。”
王稷犹豫了一下,轻轻将手掌放在典林头上,典林感到从他掌心传来温度,有些惊讶的抬起头。这说的上是亲密的动作,从她还是个八岁的孩子时起,王稷就很避讳了,他一直希望自己不要为了进入这个权力中心而刻意模糊自己的性别,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并非好事,而是危险。
“你怎么这么容易为别人难过?”
典林被当做小孩子哄了一下,感觉十分难为情,从王稷手下躲过去:“这样不好吗?若没有为别人的考虑的心,很难做为百姓考虑的官啊!”
“那等你做官的时候,可要很辛苦了。”
“我最不怕的就是苦了。”典林信心满满。在别人眼中的痴人说梦,只有在和王稷聊天时,才会被肯定她真的有朝一日能入朝为官。
王稷看着典林眼中的光芒,仿佛永远这么明亮炙热。他真羡慕她,这样勇敢,一往无前。
“其实我刚刚对你撒了谎。”王稷突然开口。
典林将两人刚刚的对话回忆了一遍,来回琢磨了一下,然后探头探脑观察了周围后小声道:“师兄夜探国子监,到底所谓何事?”
大晚上一个人来还书,也不是那么说不通,可王稷是片刻时光都不舍得浪费的人。
“我前些日子同傅会长见了一面,傅会长向我讨教这次招标东临商会能做什么?”王稷并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招标的事。说到这儿,他将问题留给典林。
典林默默反思了一下,为什么跟王稷在一起永远是你问我答的对话。这是学霸和学霸交朋友的下场吗?
“军粮。”
“想要拿到军粮,对于东临来说很简单。但是想要拿的安稳,就得让人不嫉妒。”
典林点点头:“商人重利。如果东临将价格压到不赚甚至赔钱的话,没有人希望东临倒掉,因为没有第二家能用东临商会的价格承担下军粮。”
典林精通算学,大周舆图熟记于心,还去过清远
。她清楚的知道如果清远不给东临商会开放海路,那么东临商会接下军粮便只能走陆路,这个成本就太大了,赔的太多会很不利于傅候菁对东临商会的掌控。
商人自古以来,就是利字当头,一旦赔钱太多,如今看起来铜墙铁壁的东临商会怕是从内部开始瓦解。
“我建议傅会长找金家的沈老板联手,同时用今后退出清远不再进入清远码头的条件换取一年的通行权。”
典林皱眉思索王稷的用意。
军粮,辽河,清远,码头,一年…
“你是想用一年时间让东临商会去辽河建码头?”典林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辽河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争,一旦辽河被攻陷,码头落入敌国之手,整个大周沿海都将面对敌军。因此北方的商人想通商,都要从辽河走陆路到京都郡的清远县,才能用商船。
“我对北方局势并没有特别多的了解,尤其是谢家。但是我以为,能够更加方便快捷的为前线将士提
供便利,对于北方局势是有利的。”王稷的声音头一次没有那么的坚决。
“我怕我这次自作聪明。”王稷停顿片刻,接着轻声说:“所以,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典林受宠若惊,心想王稷难道是来向她寻求意见的?自己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我来向你借些勇气。”王稷看穿典林一时的自作多情,没忍住笑起来。
典林:…
“不借!你走!”
王稷眉眼轻松的舒张开来,点点头:“这就走这就走。”
马上就要宵禁了,王稷的车夫有些焦急的等在国子监门外。
王稷安抚车夫后正要上车,典林叫住他。
“师兄。”
王稷侧脸看过去。
“还是借给你吧!记得还。”
月光下这对少男少女的对视,无关任何风花雪月
,而是互为知己的理解和支持,在此刻对王稷来说,这比任何感情都要温暖有力。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