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林看着和以往一样温柔的李欣,心情复杂,这已经是对李欣再好不过的人家,都在逼她变成一个怪物,这就是高门大户的婚姻吗?
不一会儿何启来了,李欣将事情和他一说。
何启冷眼扫过桂圆,他嫌这个奴婢给他何家丢了人。然后彬彬有礼的向典林作揖:“既然典同学不日去东临求学,这丫鬟就当作我何家的送礼吧!来人,把这个奴婢送到典同学府上,去官府办理过户。”
“是。”又有人来拉桂圆,桂圆害怕的躲在典林身后。
典林护住桂圆:“何兄,某这就告辞了,府上的人带着我去官府吧。”
“也好,天色不早,我和内子也要回门。”
典林在何家门口拜别李欣。
分别时,李欣在典林耳边说了句谢谢。
谢谢你,让我悬崖勒马,没有开启那扇滑向深渊的门。
典林看了看李欣,又看了看何府这气派的牌匾,“典林不忘今日,李姐姐共勉。”
李欣点点头,知道这一别估计今生就无缘再见,一步一回头的上了马车。
典林叹了口气,拉起桂圆的手:“走吧!咱们回家!”
第二日一早。
典林一家早早收拾好了行李,典敬业找了他之前生意上的好友,跟着他们的商队上路,一起去东临府。
孙讳,孙小娘子早早就来了,帮着往车上搬行李。典林是没想到,阮沛真的能早起来送她,此刻正懒踏踏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干活。
行吧,这已经超出典林期待了。
三人陪着典家一家一直到了北门口。
阮沛这才认真起来:“本来还想你送我,结果竟是我送你,如果不是我联系的人要几天后到,咱们说不定就一起走了。别的也不说了,咱们国子监再见。”
阮沛从怀里拿出一小荷包,打开是不少银子:“这是三十两银子,从府学那里赢来的,澄泥砚给了隋浣溪,这三十两姑母叫我拿给你。你应得的,不用推辞。”
典林接过银子:“提我谢谢思清的师兄弟,师姐妹们。这是他们让给我的。”
学里比她更需要这笔钱的有的是,但是她现在的处境,真的让她没办法说不要。
“行了,思清不差这点钱,好歹是曲川最大的书院,每年接受的捐赠就不老少。用你大方?人隋浣溪家里那么有钱都没跟你似的,装大尾巴狼!”阮沛损完典林,典林心情好多了。
认识到这点,典林害怕的哆嗦了一下,自己可别是有什么病!
“阮师兄,这封信,你回京城的时候帮我捎给王师兄。”如今她没有典家,连送信都是难上加难的事。
“说完没有?该我了!”孙小娘子将阮沛挤开,哭唧唧的抱着典林:“木木!你要想我啊!我会让我大哥也考郡学的!我会去找你的!你一个人好好的啊!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许有比我更好的朋友!”
“不会再有比你更好的朋友了。”典林眼圈也红了起来,她几岁开始跟孙小娘子玩她都忘了,仿佛她们一直都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曾几何时,在年幼的她们心里,她们会一直这样到地老天荒。
而今,要分别了。
典林忍下泪水,将一打纸递给孙小娘子:“我走了以后,你把这个发到大街小巷。”
孙小娘子擤着鼻涕嗡嗡的说的:“好,我办事儿你放心!”
典林看了看曲川,这座她出生的小县城,此去一别,也许后年归,也是十年归,也许再也不归。
这时,北街对面来了一群人,竟然是思清女班的学生们。
此情此景,典林再也忍不住,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说到底,她还是一个孩子。
商队开始催促起来,终究是等不到她们过来。
“典同学一路珍重啊。”
这个讨厌的声音!
典林抬头,旁边名望酒楼的窗户里伸出一张欠揍的脸,正是纪游。
临了恶心她一遭。
“我特地晚走一日,就是为了送送典同学。”
“他怎么知道的?”孙小娘子气的叉腰。
典林哼笑一声:“真是神通广大了。”
“典同学此去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千万不忘了愚下啊!毕竟典同学能有去考郡学的志向,某也有几分功劳啊!”纪游不遗余力的激着典林。
典林笑了笑:“纪同学,当日飞花令,我曾对过一句君子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这下一句你可知道。”
纪游当然知道。
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
典林这是跟他放狠话呢,今时今日的屈辱她认了,且看以后。
纪游阴冷的看着典林,她还有什么以后?考郡学?痴心妄想!
典林不再理他,商队也不再等了,已经上路,典家马车跟上。
典林看着跑起来却依然越来越远的同学们,泪流满面。
第二日,曲川大街小巷贴满了一首诗。
吴山长看到,摇头啧啧:“这个典林,没教过她写诗啊,写的真是不咋地!”
吴夫人笑道:“意思不错。”
典家大宅深处,典国芳咳嗽的拿起纸细细看着:“阳哥儿你看这怎么样?”
典唯阳叹了口气:“爷爷,您会后悔的,说不定光宗耀祖的是大妹。”
“她是个女孩儿,一张漂亮的脸蛋都比一个聪明的脑袋有用。”典国芳淡淡:“心高气傲对她来说,有害无益。”
典林这首第一次写的诗不过一天便在曲川学子中传开。
此时此刻对她的诸多评说议论,都待她日后证明吧!
梅花楼里一羊脸说书先生拍下惊堂木
“欺我以少年,无名岂无才?明日高折桂,自能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