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

“这不是不凑巧,这是正好,咱们合个桌。”说到这里男子声音小些:“那边是阮十二郎?果然美名之下无虚士。”

“这位谢兄不用小声,小弟我最是爱听这些夸赞。”不知何时阮沛悄悄走到两人身边。

只要不像典林那般说他是个姑娘,他是最爱听人夸他美貌的。

典林坐下顿顿顿喝下一壶茶,不去参合人家的他乡遇故知,站在仙鹤松下俯瞰这曲川周边,站在这里才能真正明白“会当凌绝顶”这句写得有多好。

若真是站在那群山之绝顶,是该多么的激昂澎湃。

那她还没走出过的曲川,如今小的同她一手掌。

“这小南山果然名不虚传,景色秀美。真想叫人常住于此。”

“谢兄舍得?观谢兄这华衣锦袍,仆从抬轿,连饮茶之水都是自备。可不像是寄情山水之人。”阮沛嘻嘻调笑。

“就是我这般凡夫俗子,也能被这小南山所获。更能体现这山水之妙啊!”

两人是一见如故,不出一会儿便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王稷见机便从两人身边走开,寻起典林。典林年纪还小,看管不慎出了意外他无法交代,因此一路格外上心。

四周一望竟不见人,心中难免有些急,来回走了走终于在仙鹤松的背面找到了她,与他最开始所站的地方不过几步,却被这颗大树挡了个严严实实。

心中的担忧还未散去,语气难免有些不好。

“你在做什么?”

典林愣了一下,王稷有些“失态”。她足够会察言观色,何况王稷并没有掩饰他的担忧,转念便明白怎么回事。

便带着歉意解释:“我刚刚见你们谈的高兴,便错开几步来看看风景。”小心翼翼看了看少年并未好转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是我不对,应该跟在师兄身边的。让师兄担心了。”

王稷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我难免有疏漏的时候,劳烦师妹不要离开太远,像这树,中间一隔,你若出了事我也不知道。这般人来人往的地方,你年纪尚小,定要小心。即便是守卫森严的京畿,多么富贵的王侯官宦,也丢失过不少孩童。”

“不要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在最原始直白的恶意黑暗面前,你聪明的脑袋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师妹知晓了,师兄莫要生气。”

王稷担心又没有责备的教导让典林涌出一股暖流,从最开始的偏见,到今日的相处,王稷除了是天之骄子外,又在她心里留下了第二个缩影。

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性形象便是父亲,慈爱而踏实。除此之外便只有典唯健这个三岁前相处算亲密的堂兄。

她想起二爷爷过寿时众人在弘毅堂的情景,莹姐表现得十分骄傲,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闪闪发光的典唯阳是她亲哥哥。那时她还不理解莹姐这莫名其妙的感情,现在倒有几分明白了,如果王稷是她的兄长,她起止会得意,她会飞上天。

“师兄,我发誓,今天肯定紧紧跟着你,绝不会丢。”

王稷已经平稳下心绪,又是那副克己守礼到拒人千里的样子,看似十分入神的赏起眼前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