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典敬业抽出女儿手中的书,把典姐儿抱到床上的时候,额头压出红印的小姑娘还在做梦嘟囔着背书。
典敬业摇了摇头:“真是痴儿。”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第二日岁考。
学生们看着先生挂在堂前的题目开始答卷。
典姐儿她们除了要默增广贤文,还有五道算题,十道贴经填写上下句。
典姐儿行云流水,收笔写完最后一个字。便起身将卷子交给了吴夫人。
孙小娘子可怜兮兮的给她使眼色,典姐儿想那就帮她一下,便打算回座给她做次助攻。
吴夫人早就把一切尽收眼底,怎么不知道这群熊孩子的小九九。
“典姐儿你站在这儿,等我改完就直接回家吧。今天不是典家二老爷过寿吗。”
典姐儿给孙小娘子回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吴夫人感叹的看了典姐儿一眼,真是个不得了的孩子,在这个女班里,真是糟蹋了这个苗子。
“你的字又大有进步,脱离了以前过于刻意的临摹。所有人学字都是从临摹开始,但像你这个年纪,能写成这样真是难得。当然,你切不可骄傲。那些底蕴丰厚的家族,用来给子孙后辈临摹的字,可能都比你练到极致的字写的好。而且你要是想走科举一路的话,工整干净比什么都重要。不用过于追求所谓的风骨,反而把字练歪了。”
“是先生。”典姐儿认认真真行礼拜谢。
吴夫人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一夜之间写出这样的字的?”
“弟子只是听闻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一时起了追逐之心。”
“争强好胜而初露锋芒吗?我原以为你在你的年纪太过于老成。现在看你心中的倔强跟骄傲,少年意气一点也不输于人啊!”吴夫人笑道:“我也不知该不该劝你,这不服输的劲头对你有益也有害,我相信你自己能处理好。我便不在这里多说了。”
“谢谢先生。”典姐儿又一拜谢。
“你在假里若是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若不在,就把问题写在纸上塞进门中。”
“谢……”
“行了行了,你再拜我都要晕了。你先回去吧。不要拜了,转身,走!”
看着小姑娘在雪中远去的背影,吴夫人不禁心中感叹,这个学生是她唯一一个赋予厚望的。这就像她一个人在严寒中踽踽独行,在这所小县学的女班中无人理解。
希望在府学,能有真正志同道合的同学与她相伴,探寻学之大道。
典姐儿回家换下衣服,以往穿的都很简单肃静,容易清洗。典母拿出的新衣服比起来就太新鲜了。
“咱们典姐儿是大姑娘了,也得好好打扮了。娘专门送到裁缝铺子里给你做的。花样好不好看?这花哪有我家大姐儿好看,是我家大姐儿衬得这衣服好看。”典母美滋滋。
典姐儿只不过是清秀可爱,多美是真的没有,孙小娘子可是美人胚子一个,与她比典姐儿也就瓷白一个优点。
这大红色倒是让典姐儿脸上映的红一些,看起来白白的团子可爱又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