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朋友大古来到一个他知道未来发展走向的世界，并且参与其中改变了一些悲剧，但也造成不该存在的祸害，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又到一个熟悉的世界后不敢贸然行动。”

“嗯，大古就是这个意思。”尤坚总结得很到位，灵烨点头称是。他心里对替自己背锅的大古感到有些愧疚，但一想到以前丽娜发飙时大古没少拿自己当挡箭牌，灵烨那点小愧疚顿时化为乌有。风水轮流转，你拿我当挡箭牌，我让你背个锅是很合理且符合逻辑的事。

“行，我来问几个问题，你把自己代入那个朋友来回答。”

尤坚放下烟杆，拿出一个陶瓷小罐，打开盖头，里面是白色方形颗粒，手指捏一撮给灵烨。

舔了舔，口腔中弥漫的咸味让灵烨脱口而出：“盐？”

“对。”尤坚盖上盐罐，坐直了身子，摆出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灵烨不由自主地端正坐姿。

“我是个厨师，所以就用做菜来比喻。把一个世界的发展看做烧菜，它的未来会按照你知道的菜谱按部就班，最后出锅时的味道宰你意料之中，没意见吧？”

灵烨摇头。

“你的朋友就是一撮盐，加进去后干扰了菜肴原本的味道，虽然盖住食材原本存在的部分瑕疵，但也打破平衡让口感变得糟糕。”

“所以我……大古现在不敢动手，怕再糟蹋一盘菜。”顿了一下，灵烨果断改口。

“问题是，不管你那朋友怎么想，他现在已经在锅里了。”

瞥一眼呆愕的灵烨，尤坚把手指上沾留的盐屑在茶杯边缘一抹，一记轻弹，杯身略微一晃，余温尚存的茶水将盐颗粒溶解。

“要喝吗？”

“苦咸的茶没兴趣。”灵烨小臂一拂，拿起一旁的水壶，水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冲掉粘在杯壁上的茶沫和盐粒。

“加了水，这杯茶味道或许变了回来，但也不是原来那杯。”

可总比面目全非要好得多，灵烨张口想要反驳。

“原本的味道好吗？”尤坚突然问了一句。

见灵烨面露犹豫，尤坚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如果不好，为什么不做出变化，本就是难以下咽的糟糠，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尤坚倒一碗新的清茶，枯瘦的手爆发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手速，不仅加了盐，还添加茶饼粉末，炒米焦屑等物。水乳交融，泛起沫饽，几片梅花漂浮其上，给雪白增添第二抹艳色。蒸腾的热气和香气从茶杯散发出来，一下子就充盈鼻间，让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