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饮了一会儿,招手问小二,“这酒是何人所酿,可否见见?”
那道士抬头看他,不解他的用意,不过一个酿酒之人,也值得他见?似乎是知道他的困惑,陈子仪一笑以应。
道士收回了目光,继续饮酒,陈子仪等了片刻,那小二出来让他们二人入内相见。
陈子仪和道士进了里面的厢房,陈设相当雅致,像是读书人的地方,不像是一个酿酒师的居所。如果不是书架上那些小巧的酒壶,绝对看不出这主人的身份。
“不想老板居然这么有兴致?不知老板如何称呼?”陈子仪问道。
那人本来背着身子,他着一身绛红色长袍,当他转身正视二人,陈子仪有一瞬的窒息,他脱口而出,“南离。”
那人轻咳了几声,“公子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小民,我的名字叫清尘。”
陈子仪微微颔首致歉,他转身的刹那像极了南离。只是他比南离多了几分洒脱自然,五官也更为精致。
若是不仔细些,难免认错。
“清尘公子像极了在下的一位故人,还请恕在下唐突。”
清尘拂袖落座,他端起了桌上的酒盏,“不知公子名讳?相逢即是缘分,不知可否告知。”
他温润的笑着,和南离的感觉不同,南离一直是若即若离的疏远着,即使和陈子仪关系很好,也免不了隔阂。南离有太多的心事,所以他做不到坦然与从容,眼前的人则不同,他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陈子仪也浅笑着回应,“在下陈子仪,幸识。”
清尘看向一侧的道人,那道人笑着拱手,“不如唤我小道,子仪一向如此。”
陈子仪白了他一眼,那人也只做看不见。
“那我就叫你子仪好了,子仪兄可好酒?”
“并不,只是偶尔,不过清尘兄的酒里多了太多情绪,所以虽然味道好总是断不了这红尘三千烦恼,让人惆怅。”
清尘听到三千烦恼,心头有些难受,他笑着抬头反问道,“这人生在红尘,自然免不了烦恼,若是心头无牵无挂,哪来的惆怅?”
陈子仪不再抬头,他看到那张脸,总会想起南离,那个原本阳光明媚的皇子,背负了太多的仇恨逐渐扭曲,他其实是很孤独的人,渴望亲情,渴望爱情,渴望那尘世仅存的温暖。
清尘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他坐在了侧边的位置,为陈子仪斟酒。陈子仪看着他的动作,想着他从前与陛下的时光,杯中的酒愈发苦了。
“清尘,你似乎也有许多故事。”陈子仪说。
清尘温着酒,“故事吗?每个人都有,只是结局不同罢了,而我的故事,还在继续。”
他截然不同的回答,让陈子仪迷惑了。那人突然明白了一点,往后那么长。故事还可以继续,或许眼前的人,是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