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庆年满脸的无奈。
他看得出来,周围的乡亲那么拼命干活,其实就是想早早把活都给干完,省了他的力气。
心是好心,可真快把他给拖垮了。
“安猛同志,还有各位乡亲,我给你们交个实底。我已经快十年没有下地干过活了,这猛一来吧,有股子力气,可也不能卯着劲的使。这才头一天,各位给我点适应的时间。怎么说,我得在这一个月呢。别才来第一天,都给我干到医院里去躺着啊。”
这话出口,周围人群里不知道谁噗嗤一声笑了。
可笑声持续半秒,又赶紧收住。
不少人憋得脸通红,于庆年就是燥脸通红。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于庆年猛的一拍大腿。
“我这么说吧,大家该咋干就咋干,到最后不都是社里算工分。谁要是想着替我把活干了,我的工分就少了,到时候吃不饱饭,我就赖在你们家里不走了,让你们养活我,行不行?反正我打小就有个死皮赖脸的外号,你们要是真有谁愿意白养着我啊,那我还就不回去工作了,就在祝口村住下了。咋样?”
这一问,没人敢回话。
于庆年伸手就把曹安猛给逮住了。
“安猛同志,我刚才看你干活最拼命。这样吧,你也别在这干活了,你家地里的活包给我,我在这帮你收粮食,你上县里去帮我处理工作。公平合理不?”
“不不不,领导,那哪行啊。”
“哟,你小子也知道这事不行啊。那我刚才听你和你家几位老大哥私底下商量着,赶紧弄完了自家的过来帮我,是不是你说的啊?地里的活,你都能替我干了,县里的活你咋替不了。”
“不是,这不一样。”
“没啥不一样。咱都是人,都一张嘴吃饭,一个鼻子喘气的,我能有啥不一样的?我在这了,你们那个拼命法的,逼得我也得使吃奶的劲。你说的不一样,是打算着拿我当牲口使啊,累傻小子呢?”
于庆年说到这,村里人彻底绷不住了,笑声连成一片。
也是这一笑,让所有人心里压着的某些情绪舒缓开。
于庆年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活动活动酸疼的肩膀,迈步过去揽住曹安良和曹安俭两兄弟的肩膀头。
“两位老大哥,你们别听那个曹安猛的,我来这不是玩的,也不是走形式主义装装样子的,我是真的来参加生产的。你们就把我当成曹安堂,当成自家兄弟。跟自家兄弟啥样啊?要是曹安堂在这,说一句歇会儿吧,你们也能跟刚才似的着急忙慌喊人倒水吗。不能吧。既然不能,那就别跟我整洋相,除非你们不把我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