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话。
“你们这些连小学都没上过的人,有什么资格用‘未必’这两个字,回应众多优秀知识分子以毕生所学向县里各项工作提出的建议?”
台下群情激愤了。
那些青年真是红着眼看台上,感觉只要吕自强再来点引子,就能彻底引爆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呐喊着要求台上这些人将自身的工作,交给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来处理。
形势陡转,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于庆年握拳狠狠一砸桌面。
“吕自强,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也要明白,党对一切工作的领导地位是不容质疑的!”
“于庆年,我当然明白,我怎么可能会否认党对一切工作的领导地位呢。我刚才所说的一切,无非是想说明一点,那就是我要向你们提出建议。我建议,县内各个部门的工作,都要在在场这些优秀知识分子的监督和协助下展开。你,还有台上各位党内同志,愿不愿意接受监督和协助,愿不愿意吸纳知识分子进入到工作队伍当中?”
兜兜转转到最后,吕自强终于“图穷匕见”。
他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干什么的?
怎么可能就是简单的提提建议,然后各回各家,等待着台上这些人商讨出个“是否接受建议”的决定。
他要的更多。
尤其是收到那份“监督委员会会员证”之后,他已经确定时机成熟,来这里只为实现一个从机关外到工作队伍内的跨越。
于庆年拧着眉头,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了。
一方面是欢迎各界知识分子对党内各项工作提出建议和批评的政策指示精神在前,另一方面是刚刚齐妙妙就说过的“吸纳党外民主人士进入到工作队伍当中,实现20%-25%人员比例”的组织工作要求在后。
面对吕自强的“建议”,他不可能说不接受。
“这件事情,会后我们会召开集体会议进行讨论的。”
“讨论?于庆年同志,你告诉我,你们讨论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放着眼前这么明显客观事实不顾,你们还要进行讨论才能给出决定,这可不是正确的做法。这就是在主观臆断,犯了主观主义的错误。”
“你……”
“你听我把话说完。如果你们不接受我的建议,不接纳党外认识参与到机关工作内,还是以你们这个所谓的集体掌控全县各项工作。请问你们这个集体是大的集体,还是小的集体?你问问你自己,是不是在搞宗派主义?”
“县内不存在任何小集体,也不会有‘宗派’情况!”
“是吗?那我再问问你,非机关内的优秀同志要求参与工作,你们如果拒绝的话,一言堂否决所有人的申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在搞官僚主义?”
“吕自强,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在对我们台上所有同志的无理指责和污蔑!”
“污蔑?我有没有污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官僚主义,这三样你们全都占了。那我只能很不幸地告诉你们,伟大领袖提出要在明年进行的整顿运动中,就是要对着三种党内工作中的不良风气进行整顿。于庆年,你好好想想,是现在就早早认识到自身错误,做出改正。还是等真正的整顿工作开始,等我向省里的工作调查组反映你们这里的所有问题之后,再做出改变?”
话说到这,吕自强微微一顿,转身回去,施施然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
“于庆年,你们好好想想吧。总之,我们是可以等待的。你们也可以等待。但是全县各项工作的开展能不能等待,全县十数万追求生活水平提高、文化生活丰富的人民群众能不能等待,那我就不知道了。”
会议开始之前,所有人都预感到今天会发生一些比较激烈的争论场面。
但谁也没想到,结果会变成吕自强激烈发言,于庆年等人无力反驳。
所有目光汇聚在一起,全都落在于庆年的身上,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于庆年握紧的拳头突然一松,扭头看向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