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哪?”
“去登记啊。”
“登什么记?付老师,不是说我先送你来述职的吗。”
“述职什么时候都行,登记现在就登。曹安堂你不是连介绍信都准备好了吗,你后悔了?”
“没,我没后悔。可是……”
“没有可是。我决定了,反正村里人都知道我和你住一块了,改都改不了。除非你想改。”
说着话,付粟锦跳下车,迈步往里走。
走了两步,惊觉回头。
“走啊?你,你真想改?”
“不是,我……”
“那我在里面等你。”
“你站住!”
曹安堂惊得急忙上前几步,拦住付粟锦。
“付老师,你想好了?”
“我早就想好了,就看你。”
“我没问题。就是你爹那边……”
“我爹怎么了,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爹?”
“不是。我是说,咱真要是登了记,你得跟我再回你家,和老人把话说清楚。不准耍性子,真的不回家。”
“你管我?”
“没错,我就是管你。”
“行,只要登了记,我就听你管。你走不走?”
“走!”
明明是奔向幸福未来的一条路,曹安堂和付粟锦两人却走出来了一种为革命不惜一切向前进的气势。
十几分钟后……
两人人手拿着一张盖了红印的小纸片,又站在县政府小楼走廊里时,看看手里的东西,再对视一眼。
“咱,咱这就算是结婚了?”
“呃,还、还差个证婚人签字,我那介绍信是牛书记写的,得找牛书记签字了才算数。”
“然后呢?”
“不知道啊。”
“你啥感觉?”
“我没……啊,我感觉好高兴啊,付老师,咱们结婚啦。”
曹安堂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
付粟锦看着他,又想笑又想生气,可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最后就是跺跺脚,嗔怪道:“你还叫我付老师?”
“哦,对,得改了。那……粟锦。”
“安堂。”
两声简单的轻声呼唤,却是在这一刻将两人无限拉近。
曹安堂看着眼前的姑娘,试探着抬抬手,犹豫了一下,直接张开手臂。
付粟锦脸上红霞飘飞,却没有丝毫扭捏,环手臂抱在曹安堂的腰间。
两个人终于有了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而这一抱,让他们心中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某些情感,彻底激发了出来。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似乎一个简单的拥抱用一生的时间去体会都不足够。
直到……
“咳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声传来,惊得他们赶紧松开手臂各自后退。
刚刚给他们办理证件的办事员,目不转睛从两人中间走过去。
“都登记好了,那就早点回家准备婚礼吧,别在这耽误时间。对了,别忘了证婚人签字。”
淡淡的话音飘荡过来。
曹安堂猛抬头,终于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粟锦,我们得办婚礼,我得正儿八经的把你娶进门。走,你先去述职,完事之后回家好好准备,得找吴老先生给算个日子,还得找蔡大娘做两身新衣服,还得找安良嫂他们帮忙给添置些新被褥,还得想办法盖新房。”
曹安堂掰着手指头数,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数都数不过来。
付粟锦就那么微笑着看着他,微微点头:“都听你的。”
……
秋风起,扫下大片落叶,满地金黄。
曹安堂站在县委大院门外,时而仰头想想,时而低头笑笑。
院内教育处的办公室里,办事员陈发和冯刚老教授看着付粟锦递交上来的祝口村扫盲成绩单,都是止不住点头。
“付粟锦同志,不错,真没想到你能顶住压力,把工作做得这么好。”
“谢谢陈发同志,这是我应该做的。”
“嗯,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梁堤头镇的教育主任程育良已经因为违反纪律被停职调查,镇小学校长也一起被带回来了。过不久,县里就会派其他同志去相应岗位。于书记明确指示过,对于你的后续安排一定要做妥善,听取你的个人意愿。那你是想继续回镇小学当老师,还是来县小学?我个人建议,你最好是能来县里,毕竟,县里的条件要比镇上好多了。”
陈发解释的很详细。
付粟锦有些意外,却没想象之中的那种兴奋样子,就是带着甜蜜的微笑,轻声回道:“谢谢你陈发同志,不过,我还是想要留在镇上。”
“嗯?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结婚了,我的家就在那里。”
一句回答,换来的陈发和冯刚惊愕的神情。
冯刚老教授仰头大笑:“好,好事啊。你刚来参加集体培训的时候还是一个人,这么快就结婚了。很好!要不要办婚礼?办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在哪,什么时间,我必须去喝你的一杯喜酒。”
“是,是准备办的。只是还没定下什么时候,要办的话,应该就在祝口村。”
“祝口村?”
这下子,对面两人更惊讶了。
陈发忍不住起身询问:“付老师,你的、你的爱人是祝口村的?是谁啊?”
“是……曹安堂。”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付粟锦脸上的微笑越发甜蜜。
对面的陈发愣住了。
“你是说,祝口村的曹安堂?”
“没错。”
付粟锦点点头,随即朝着对面两人微微一鞠躬。
“冯教授,陈发同志,我想申请请假几天,回去准备结婚的事情。等我结完婚,再去镇小学复职,可不可以?”
“行,行。”
“那,谢谢陈发同志,也谢谢冯教授。等我们定下来了日子,一定请你们去喝喜酒。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出门。
屋内,冯刚教授还是笑意盎然,可陈发则是愣怔了好半天,才猛然想起来什么,下意识迈步往外追。
“不对,付老师你等等,曹安堂在哪……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