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后。
惶惶之心,终得安宁。
恰如赵振华先生所书,革命道路上总有曲折相伴,革命情谊可如青鸾火凤比翼、连理花开并蒂,亦可如日月朝暮不并、繁星隔空辉映。
你我当年情谊,皆成往事又近在眼前,切莫挂怀。
请原谅,我已于北方战场寻得真爱。
坚信安堂同志亦于青岛与李芸燕同志并肩而行。
此信旨在送去祝福,以期若干年后有缘再聚,同席而坐共叙往事、展望前路。
勿悲,应喜。
勿回,此终。
未知安堂同志现居青岛何处,遂按曹县寄出地址回寄,赵振华先生书信与李芸燕同志字条一同寄回。
禹州。
梁怡。”
……
院内长久的寂静。
夕阳的余晖照映下来,将地上投射出的人影越来越长,最终随着黑暗的降临而彻底消失。
呲!
火柴燃烧起来的火光驱散了黑暗,有些颤抖的手慢慢朝嘴边叼着的烟凑近过去。
几次都没对准,火苗烫到了指尖,怦然掉落。
呲!
第二根。
呲!
第三根。
也不知道浪费掉了多少根火柴,最终点燃的不是烟,而是石桌上始终放着的小煤油灯。
湿透的烟纸卷撑不住嘴唇的挤压,整根从中间断开。
曹安堂下意识舔舔发干的嘴唇,吃了满嘴烟草叶子,却不自知,艰难地咽了一口,缓缓伸手拿开最上面的那张信纸。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他找了好久都找不到的,当初徐州那位赵特派员给他写的信。
信纸展开,一张字条掉落下来。
煤油灯微弱的灯光照应下,一行字跃然入目。
“我愿意在青岛等你,你什么时候来,我等到你什么时候。你若不来,我便明白。
李芸燕。”
……
三封信,一张字条,最终平铺开,摆放在桌面上。
灯火摇曳,信纸上的字似乎也在跟着跳动。
沉默许久的曹安堂忽然笑了,笑着起身,笑着又坐下。
左手伸出去,好似有一个微笑的身影,轻声询问他腿上的伤还疼不疼。
右手伸出去,好似有一张愠怒的俏脸,厉声质问他到底来还是不来。
当双手收回,一切都化为乌有。
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