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为什么打同学,那是因为那个程光远抓着罗芳的辫子,欺负小姑娘。
听清楚事情经过,罗婕当时也是不开心的。
自己亲妹妹让人给欺负了,两个当哥哥的去保护妹妹,这有什么错,凭什么校长就要数落她,为什么不把那个孩子的家长也喊来一起当面讲讲理。
而那位校长当时的一句回话,怼得罗婕哑口无言。
程光远是一般孩子吗,那可是镇上教育口程主任家的儿子,程主任又是主动牵头建立起来梁堤头镇小学的最大功臣。
打功臣的儿子,这就是不对。
罗婕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还是坚持着必须要让程光远和他家的家长一起来,把话讲清楚,到底是谁的错,不能单纯因为那是教育口主任家的儿子,就要让他们这普通农户家的孩子受批评。
恰好程光远的妈妈来学校接孩子,一群人站在了一起。
大人之间怎么说道,暂且不谈,就是都没注意的当口,黑蛋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守着那么多人的面冲过去一拳头就把程光远的鼻子给打冒血了。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最后好不容易把俩孩子拉开,校长直接一句话,让黑蛋回家去,不准再来上学。
“安堂叔,事就是这么个事。黑蛋不敢回家,怕安良叔打他。他挨打倒也没什么,关键是校长不让他去上学了,你看这?”
罗婕摊着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村里几个孩子上学这事,都是曹安堂一手操持的,才上了没多久,黑蛋要是因为这种孩子间的打闹上不了学,那可如何是好。
这件事不管找谁,都不如直接找曹安堂更能想出来个解决办法。
曹安堂坐在石凳上,手指头敲打敲打膝盖,抬头冲院门外招招手。
“黑蛋,过来。”
黑蛋听到这话,扭捏着进了院门,头都不敢抬的张嘴就是一句:“安堂叔,我错了。”
“不,你没错。”
“啊?”
别说黑蛋惊讶地抬起头,那边罗婕、罗芳两姐妹都不敢相信地快步过来站到了曹安堂面前。
“安堂叔,你这是说啥呢?”
“哈哈,我是说黑蛋做的没错。罗芳受了欺负,你这当哥哥的就该出头保护。当初你李芸燕阿姨来咱村的时候不是教育过你们吗,看到任何欺负女同志的行径,都必须勇于站出来制止,这是没错的。”
“真的?”
黑蛋兴奋了。
自从打了那个程光远,所有人都在训他,唯独到了安堂叔这里获得了认可,这孩子哪能不高兴。
可高兴没两秒,曹安堂的脸猛然一板,振声说道:“立正!站好,听我把话说完。”
“是!”
“黑蛋,保护妮子不受欺负这件事上,你是没错的。但是当事情过去,有大人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你还出手打人,那就是你的不对。”
“安堂叔,那时候是程光远小声吓唬妮子,说以后还要拽妮子的头发,我才打他的。”
“不管什么理由,都要先报告,听从大人的安排。等你长大了,遇上这种事情就是听从组织上的安排。绝对不能盲目做事、意气用事。你现在小,不懂事,出手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但是等你长大了之后呢,如果还是这么莽撞,打伤了人、甚至打死了人,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正义需要伸张,但规矩也要遵守。不在规矩之内的伸张正义,那就是犯错误甚至是犯罪。你现在可能不明白我说的这些话,但你必须记住。知道吗?”
“报告安堂叔,我知道了。”
黑蛋腰杆挺得笔直,大声回应。
说实话,那什么“规矩之内伸张正义”的说法,他现在是真的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明白自己的错误已经获得了原谅,一时间喜上眉梢。
可是,下一刻,曹安堂的一句话顿时让他笔直的小身板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