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堂,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牛书记,事情是有,但绝对不是曹业生说的那样。您听我给您解释……”
“你不用给我解释,曹安堂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牛记成气得已经不想再听任何人说话。
他刚才就在想,曹业生一个普普通通的村里农民,哪怕有些无赖,可接触的少,根本不可能知道“借套贷款”这种名词,肯定是有人教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事和曹安堂还有关系。
县里已经多次要求他报告一下曹安堂近期的思想情况,明摆着是准备恢复曹安堂的工作职务了。
可出了这档子事,让他怎么汇报?
牛记成越想越窝火,其他人也是替曹安堂着急.
反倒是曹业生发现攀咬很成功,当时就张嘴喊道:“领导,你要抓人就连着曹安堂一起抓走。对了,还有这个技术员,他也投机倒把贷款,贷款来好多种子,让我们拼命干活,想要累死人!”
“愚昧!无知!”
饶是牛记成再好的脾气,此刻也忍不住骂人了。
苟大友的贷款和曹业生的行为那能一样吗,这种人胡乱攀咬,实在是可恨。
不过也是这句怒骂过后,牛记成的心绪平静下来。
此刻最应该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新形式的剥削才仅仅是个开头就被他发现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曹安猛。
“曹安猛同志,这件事你来处理好,所有投机得来的粮食全部归还,然后写一份详细的事情经过报告,明天送到镇上给我。另外,苟大友同志,你有时间天天往镇上跑,倒不如好好留在村里,踏踏实实监督指导互助工作的进展。我不希望下一次我再来的时候,还看到这么混乱的局面。我走了!”
牛记成怒气冲冲向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曹安堂,也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重重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离开。
喧闹的祝口村随着牛记成离开,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曹安猛这次是不管曹业生胡搅蛮缠什么,也得让他把收了别人家的粮食全都还回去。
老太爷在安良嫂的照料下休息了。
众人纷纷离开太爷家,没来得及细细回想整件事情的经过,就被苟大友赶去地里干活。没再说奖励的事,就一个要求,三天内完不成垦荒任务,谁家也别想拿到一颗种子。
曹业生一个人办的混账事,全村跟着受连累。
大家就算是人在地里干活,这心气远远比不上之前了。
苟大友看到这种情况,急得团团转,也是没了任何好办法。
曹安堂那边,罗庚围着还趴窝不动的老黄牛同样急得团团转。
一种怪异的氛围环绕着整个祝口村,就像是天边猛然飘过来的一朵乌云,压的所有人都喘不上来气。
鞭子抽打在老黄牛背上的声音和罗庚的怒骂声,以及村里人越来越大的议论声,还有苟大友扯着嗓子让众人赶紧干活的呵斥声,传进曹安堂耳中,扰得他头昏脑胀。
曹安堂终于受不了了,猛的将上衣脱掉,恶狠狠往地上一摔。
“够了!”
一嗓子怒吼惊得所有人转头看过来。
只见曹安堂迈步向前,解开犁车套子直接拴在自己的肩膀上。
“累死累活为了啥,拼命劳动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过个好日子吗。既然想过好日子,那就得吃得起苦。牛不动了,人还能动。站不住了,爬着也把地耕完!”
也不知道这句话时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别人听的。
曹安堂就是弯下脊梁,拉着犁车迈步前行。
“罗庚大哥,干活!”
罗庚忙不迭追上去,扶住犁车架子,有心想劝劝曹安堂省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