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的……?”张琰问路边的当地村民。
一位知情人说,那个女人从废墟里找到时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男人从上午就趴在这里哭,后来,他找来了一身外套给她换上,流着泪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脸和手,还有头发……擦洗了一遍又一遍。他说他媳妇活着的时候就很讲究卫生,也很爱美,他不想让她就这么没有尊严地死在这里,躺在冰凉的地上,他要送她去太平间……
听完这个人的讲述张琰和谢洁都呆若木鸡。张琰自言自语地说:“我应该早点来采访他们……”
“别采访了。给他们一点尊严吧……”几十秒钟后,谢洁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几天来,关于生死离别我天天都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让我看了不光是悲伤而且害怕。再天天经历这些悲剧我都要崩溃了。我突然想人为什么要活着?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我们究竟从何而来又会往哪里去?你说,人到底有没有前生?有没有来世?人是不是有灵魂,那么灵魂又会去哪里……?”张琰表情很凝重地问了一连串的为什么。
“唉!来一次灾区就知道了什么kpi考核,什么职称职务,这些一点都不重要,如果一个人有灵魂,那肯定和这些东西无关。生命诚可贵……”谢洁说,“你也不要过度思考这些问题,这是哲学问题,我们想不透。但有一点,我们既然来到人世间,那就应该好好地珍惜生命,生命有长有短,这个我们决定不了,但生命的宽度和广度应该靠我们自己去丰富去创造。”
越往前走,越看到连片成灾的现场和如此严重的损毁,让谢洁也是瞠目结舌,她从来没有来过灾区,也许只有身临其境,人们对生命才会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思考。
“想想,人类发展到今天也是很不容易的,与大自然想比,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有限了,以前总以为人类进化了这么多年才得以主宰地球是个很伟大的壮举,而事实上,人类根本没有主宰地球,甚至不可能主宰地球,只是我们现在能和地球和谐发展而已。”谢洁说,“你没觉得吗?地球喘个气或者动一动身子,人类就遭遇了这么大的苦难,人真是很渺小。”
张琰认真的听着,正如当年听她讲亚洲金融风暴时一样认真。
“我们真是就是一个浮尘,一粒尘埃。其实每一天都在随风飘摇,根本就说不准自己的归宿在哪里。想想,很多事都不是由我们决定的,我们会出生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我们能决定吗?小时候我们在哪里上学,能考上什么样的学校,将来在哪里工作,还有和什么人结婚,会不会幸福……哪件事是由自己决定的?”谢洁说,“在这些事情中,人的力量太小太小,比如我们今天出门后会遇到什么事、什么人,你能知道吗?我觉得人永远生活在未知的世界里,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什么境遇……”
“你说得对,我也在朝这些方向去思考生命与生命的价值。”张琰说,“谢洁,你相信报应吗?善报或者恶报……?”
“对宗教我没有研究过,但是,我相信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果关系的,世界上不可能有无原无故的爱,也不可能有无原无故的恨。”谢洁说。
“那没有偶然性吗?”张琰问。
“这个嘛,我相信辩证的观点,偶然性里面包含着必然性,必然性里面也包含着偶然性,两者是可以转换的。”谢洁说,“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我们要善待生命,敬畏生命!然后,要不断的丰富生命的宽度和广度。我从来都不相信人定胜天,但自己不努力,一切等着坐享其成,那么,生命肯定是没有意义的。”
“但总有人生活的很幸福,就像那些当老板的从来都不缺钱……”张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