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八,春节的脚步也就一天天临近,在农历年的年末岁首,紫华街头已经弥漫着越来越浓的年味。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早班以外,其他几个班次恰巧可以腾挪出时间,张琰就背着简历,一家挨一家到大大小小的报社和杂志社找工作。然而,直到春节前他依然没有等到用人单位的通知。
爆竹声声龙吟随腊去,欢歌阵阵蛇舞伴春来。张琰的蛇年春节是在纠结和等待中度过的。
1月31日是正月初八,这一天浩达棉纺织厂收假了。
张琰极不情愿地回到喷织车间,这里的噪音和花毛让他异常讨厌。有时,生活中有太多太多的无奈,他怎么也没想到投出去的那么多简历全都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大半年来因为辞职的问题,张琰和父亲张有志的隔阂越来越深,父亲仍旧坚持己见,让张琰不要脱离体制,他始终相信,即便浩达棉纺织厂改革、重组、兼并的道路再曲折,对这么一个历史悠久的大厂,国家肯定会出台政策。
张琰坚持要辞职,他一定要找一份不依靠机器的工作,自从有了辞职的念头,他在浩达的每一天都心不在焉,记者的职业无时不冲着他在招手,他对新闻工作的向往和热情随时都要喷薄欲出。他恨透了浩达的噪音和花毛,也恨透了田小杰那双眨巴眨巴着的老鼠眼,就算浩达能起死回生,他也不会再选择与机器相关的工作,冰冷的机器是工业文明最冷酷的表情。
带着与父亲未能弥补隔阂的遗憾,张琰又回到了浩达棉纺织厂。
春节过后,乍暖还寒。浩达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又添一岁,被近70年的风风雨雨冲刷过的工厂破旧不堪,一片萧条。外面的迎春花急切地就要绽放,可这位浩达老人却依旧瑟瑟地蜷缩在冬去春来的寒气中。
张琰上班两天后又轮到了甲班上中班。
这天上午,他从宿舍推出自行车要继续去找工作,不依靠机器的工作就跟饱胀得就要开放的迎春花一样,在春风里隐隐地冲着他招手,他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成为记者,觉得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甚至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