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琰已经看不太清唐诚的表情了,但他忧伤而沉重的语气里,却隐藏着跌跌撞撞的不平遭遇和不为外人所道的屈辱与伤痛。他知道,这种事情唐诚从来不会给任何人说,包括跟他一起私奔的吴美丽。
唐诚的遭遇在无尽的黑夜里像魔鬼一样一点点朝他们逼近,张琰瑟瑟地微微抖动着身子。
唐诚说他一进红房子,难闻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令人窒息。一个女人上前,拉着他要去里面的套间。而那个40岁的女人依旧旁若无人地嗑着瓜子,瓜子皮从她嘴里吐出来,在地上已落了薄薄一层。另一个女人站在红房子外面搔首弄姿。
女人的轻浮突然让唐诚清醒过来,他知道这里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红房子,而是看着户外,他想跑。他不能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干那种事。上次那个男孩被人用棍当街殴打的情形立刻浮于眼前,唐诚越想害怕,分明觉得他就是那个男孩,他的脸色唰地变白了,要是被打成那样,美丽怎么办?要是被警察抓去了,美丽怎么办?
“来,到小套间里去……”红房子里的一个女人催促道。
一种不可预测的恐惧吓得唐诚冒出冷汗。突然,他一个箭步猛地冲出红房子,沿着巷子朝家的方向跑去。
“条子来啦?”那女人立刻喊了起来。
随后,门外搔首弄姿的那个女人赶紧警觉地跑了进来,她们慌乱地收拾起屋子。
“条子来啦”的喊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巷子里传递着,红房子门口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一个个慌忙地撤回红房子,像乌龟一样齐刷刷把头缩回壳里。
“我出一了身冷汗,总觉得有人拿着棍在后面追,就越跑越快……跑到家门口跟前我突然不敢进去,担心后面的人发现我的住处,那就糟透了。我赶紧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转身准备和他们干一架,身后并没人。远处,一个个红房子门口都没了拉客女……”
唐诚给张琰把酒倒上,又是满上。他说,“你知道我在跑的过程中想什么吗?”
又是一声陶瓷碰撞声。干了。
“我想到了初中时‘老八’带人追打我的情景,想起了小时候我们看的那些古惑仔录相里的情景。”唐诚问张琰,“电视里那个‘文哥’你还记得吗?”